“翻回去,翻到刚才那一页。”
王姐依将登记簿翻了回去。
在在抚恤金的汇款记录的下面,还有另一条关于李蕴的汇款信息!
从半年前开始,有个人每个月的25号都给李蕴汇款五十元,而这笔钱正好就来自沪市!
这笔钱,比部队的抚恤金还要多!
李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寄件人那一栏。
是广叔叔!
原来那笔钱是父亲的战友,广成仁寄过来的。
这个名字,让李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记忆。
父亲还在世时,每次探亲回家,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我跟你说,蕴娃,你广叔叔,那是我过命的兄弟!在战场上,他可是替我挡过子弹的!”
“你广叔叔的枪法,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等以后有机会,让他教你两手!”
“将来要是有什么事,你找不到爹,就去找你广叔叔,他就是你另一个爹!”
父亲的话语,犹在耳。
可随着父亲的牺牲,这个名字,也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李蕴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竟然有人一直在默默地履行着对兄弟的承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主任。
“这一笔是谁签的字?”李蕴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马主任颤抖的,指向了签名那一栏。
跟本不用想,李蕴就知道是谁领走了。
轰!
李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侵吞三十块钱的抚恤金,是贪婪和无耻。
那么,连这五十块钱也一并吞下,那就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那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兄弟情!
是广叔叔省吃俭用,从自己和家人的牙缝里省出来的救命钱!
李德厚,他怎么敢!
“查!继续给我查!”李蕴愤怒的咆哮着,他的双拳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马主任不敢怠慢,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每个月的两笔汇款,加起来就是整整八十块钱,全部都让李德厚领走了!
难怪李德厚一家能顿顿吃上肉,难怪他的堂弟能穿上时髦的喇叭裤,难怪大伯母刘秀秀能戴上金灿灿的耳环!
原来,他们一家人的富裕生活,全都是建立在李蕴兄妹俩的身上!
整个邮局大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马主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栽倒。
李蕴紧盯着马主任,一字一顿地问道:“马主任,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觉得我在诬告你们吗?”
马主任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钟声,响彻大厅。
“内外勾结,侵吞烈士家属抚恤金,截留烈士战友的私人汇款,数额巨大,情节恶劣!马主任,告诉我,按国家的法律,这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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