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国金銮殿,穹顶已被掀飞,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金砖地面上,照亮了满地狼藉。
“你……你们不要过来!”
国丈跌坐在丹陛之上,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
他头上的道冠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不住那双充满惊恐的老眼。
在他面前,六耳猕猴单手拄着那根乌黑的铁棒,金色的猴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歪着脑袋,像是一个负责任的庸医,正打量着病入膏肓的患者。
“国丈大人,别怕。”
六耳猕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温和得让人发毛。
“俺老孙虽然是个粗人,但这‘正骨’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国丈的脑门。
“你看你,印堂发黑,头顶冒绿气,这分明就是‘角质层增生’压迫了神经。如果不及时切除,怕是要影响智商,甚至……”
六耳猕猴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
“甚至会影响你那颗……想吃小孩心肝的‘长生心’。”
“胡说八道!”
国丈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地面,身形暴起,手中现出一根盘龙拐杖,对着六耳猕猴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本国丈乃是南极寿星座下……”
“砰!”
一声闷响。
国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穿着官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了肚子上。
那是青毛狮子变的“猪八戒”。
“废话真多。”
青毛狮子收回脚,一脸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俺师兄给你看病,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拿拐杖打医生?这就是典型的医闹!”
国丈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撞在了龙椅上,把那张象征皇权的椅子撞得粉碎。
“噗dd”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一阵扭曲,再也维持不住人身,现出了原形。
一只通体雪白、高达丈余的白鹿。
只是这鹿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四蹄乱蹬,想要爬起来逃跑。
“跑?”
六耳猕猴身形一晃,直接骑在了白鹿的背上。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鹿头,另一只手从耳朵里掏出一把……锯子?
没错,是一把锯子。
这是顾渊特意让他在魔国里找那个“木匠鬼”定做的,专门用来锯硬物。
“孽畜,忍着点。”
六耳猕猴嘿嘿一笑,锯齿抵在了那对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鹿角根部。
“这手术不打麻药,可能会有点疼。”
“不过你是神仙坐骑,这点疼应该算不得什么。”
“滋啦――”
锯子拉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呦dd!!”
白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四蹄在金砖上刨出一道道深沟,浑身剧烈抽搐。
那是连着骨髓的痛!
“按住了!别让他乱动!锯歪了就不值钱了!”
六耳猕猴大声指挥着。
牛魔王(假沙僧)立刻上前,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了白鹿的后腿。
“放心吧大师兄,老牛我以前在积雷山也没少干这宰牲口的活儿,稳得很!”
大殿角落里,比丘国国王早已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双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这哪里是圣僧?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
一群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强盗!
……
万里之外,五庄观。
顾渊盘膝坐在密室的温玉床上,面前的魂珠光幕中,正直播着这场惨无人道的“手术”。
他手里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早已盛满了半杯色泽琥珀的万年基酒。
“火候差不多了。”
顾渊看着画面中那对即将脱落的鹿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白鹿精虽然修为一般,但这双角却是南极仙翁用无数灵药喂养出来的,汇聚了一身的寿元精华。
用来泡酒,那是大补。
“咔嚓。”
画面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对完美无瑕的鹿角,终于被六耳猕猴锯了下来。
白鹿精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老板,货到了。”
六耳猕猴的声音通过魂珠传来,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
“传过来。”
顾渊放下酒杯,掌心摊开。
漆黑的魔国漩涡缓缓旋转。
“嗖!”
一道流光从漩涡中飞出,化作那对还带着温热血迹的鹿角,稳稳地落在顾渊面前的案桌上。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仅仅是闻一口,顾渊就感觉体内的气血流速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