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灭法国的城门口，那两盏挂在门洞上的红灯笼，亮得有些渗人。

像是一双充血的眼睛。

真?唐僧勒住马缰，看着那扇半掩的城门，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不是恐惧。

是饿的。

这一路走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那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悟空，你看。”

唐僧指着城门口的一块告示牌，声音里带着惊喜。

“那上面写着‘斋僧’二字！”

“看来这城里的国王是个善人，知道咱们远道而来，特意备下了斋饭。”

孙悟空扛着铁棒，站在马前。

他那双火眼金睛在告示牌上扫了一圈。

字是新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周围也没有妖气。

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师父，这地界邪门。”

孙悟空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猪八戒想要往里冲的步子。

“这城墙上贴的海捕文书虽然被撕了，但那股子杀气还没散。”

“而且……”

孙悟空吸了吸鼻子。

“这斋饭的味道，太香了。”

“香得有点……像断头饭。”

“猴哥！你这就是被迫害妄想症！”

猪八戒一把推开孙悟空的手，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人家好心施粥，你非说是断头饭。”

“你要是不吃，俺老猪可去了！”

说完，猪八戒拖着九齿钉耙，一溜烟钻进了城门洞。

“八戒！等等为师！”

唐僧也顾不得许多，策马跟上。

沙僧挑着担子，叹了口气，默默随行。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师徒三人的背影，握着铁棒的手紧了又松。

最终。

他还是跟了上去。

没办法。

谁让他是保镖呢。

进了城门，景象却有些怪异。

街道两旁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城门口的一片空地上，摆着四张朱红色的八仙桌。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素斋。

馒头、豆腐、青菜，甚至还有一壶素酒。

而在桌子旁边，还立着四个巨大的、漆着红漆的……大立柜？

“几位长老，辛苦了。”

一个穿着盔甲的校尉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陛下听说有高僧路过，特意命我等在此等候。”

“请用斋。”

猪八戒哪还管什么柜子不柜子。

他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真好吃！”

“师父，快来吃！这国王真是大善人啊！”

唐僧下了马，对着校尉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多谢陛下厚恩。”

他也饿极了，端起一碗素粥就喝。

孙悟空没吃。

他跳上一旁的石墩，蹲在那儿，冷眼看着那个校尉。

“喂，当兵的。”

孙悟空指了指那四个大立柜。

“吃饭就吃饭，摆这四个棺材板干什么？”

校尉眼皮一跳，连忙解释：“大圣说笑了。”

“这是陛下特意为几位长老准备的‘移动禅房’。”

“城中驿馆年久失修，陛下怕委屈了长老，特意让人打造了这四间……雅座。”

“吃饱了，可以直接进去休息，我们负责抬着各位进宫面圣。”

“雅座？”

孙悟空嗤笑一声。

他刚想一棒子砸烂这破柜子。

突然。

一阵眩晕感袭来。

不仅是他。

正在狼吞虎咽的猪八戒，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一座肉山，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呼噜声瞬间响起。

唐僧手里的粥碗也摔碎了。

他扶着桌子，眼神涣散。

“悟……悟空……这粥里……有酒……”

说完，身子一软，滑到了桌子底下。

沙僧也没能幸免，靠着担子就睡了过去。

“蒙汗药？”

孙悟空猛地咬破舌尖，强行提神。

他想要运转法力，却发现体内的仙气像是被某种规则锁住了一样，运转晦涩。

那不是普通的蒙汗药。

那是……

孙悟空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之前在车迟国，那个“假悟空”身上特有的……丹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