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路，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见猪八戒那饿得咕咕叫的肚皮，还有唐僧那压抑不住的叹息声。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

他走得很慢，很稳，那双火眼金睛不再是扫视妖氛，而是在审视。

审视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朵飘过的云。

“猴哥，你又看啥呢？”

猪八戒凑上来，嘴唇干裂。

自从通关文牒被抢，他们现在连进城化缘的资格都没了，只能靠着沙僧那点可怜的干粮度日。

“这棵树……”

孙悟空指着路边一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柳树，眼神凝重。

“你看它的姿势，是不是很像一个‘顾’字？”

猪八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柳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哪有什么字形。

“猴哥，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幻觉？”

孙悟空冷笑一声，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隐雾山，折岳连环洞。

这是他从一个路过的山神嘴里“问”出来的下一难。

据说，那里住着一只自称“南山大王”的豹子精，擅长用计。

“计？”

孙悟空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

打架他不怕。

怕的是，你抡起棍子，却发现对面站着的是个拿着律师函的。

“师父，前面就是隐雾山了。”

孙悟空回头，声音沙哑。

“俺老孙去探探路。”

唐僧闻，那张写满愁苦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悟空啊，这次……看准了再打。”

……

隐雾山，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孙悟空化作一只蜜蜂，嗡嗡地飞在山林间。

没有妖气。

甚至连一丝煞气都没有。

相反，这山里的灵气比别处还要充沛几分。

“不对劲。”

孙悟空悬停在一朵野花上，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舞台。

他继续向山顶飞去，很快便找到了那所谓的“折岳连环洞”。

那哪里是妖洞？

洞口种着兰花，挂着风铃，门口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隽秀的小楷写着四个字：以茶会友。

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小妖，正拿着扫帚，认认真真地打扫着门口的落叶。

孙悟空看得眼皮直跳。

这画风，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五庄观那个“办事处”的翻版吗？

“又是他！”

孙悟空差点没忍住现出原形。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悄悄落在洞口的牌匾上，侧耳倾听。

洞内。

豹子精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枚玉简，看得是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那玉简，正是顾渊给他的《孙子兵法?魔改版》。

“主……主公。”

豹子精对着空气，恭敬地传音。

“那猴子来了，就在门口。要不要小的直接出去，用‘分瓣梅花计’把他师父给卷了？”

万里之外，五庄观。

“卷什么卷？太低级了。”

顾渊吐出一颗葡萄籽，声音慵懒地传入豹子精的识海。

“我让你读的书，读了吗？”

“读……读了，就是有点……有点深奥。”

“那就实践。”

顾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孙悟空现在是惊弓之鸟。”

“你越是想抓他师父，他就越是警惕。”

“所以，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三扇门。

“你去洞口，摆三个一模一样的洞门。”

“告诉他，只有一个是真的，另外两个是陷阱。”

“让他选。”

豹子精愣住了。

“就这？”

“就这。”

顾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