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前,热浪与杀气交织。
孙悟空手中的备用铁棒已高高举起,金色的妖力在棒身流转,搅动着四周燥热的空气。
他这一棒,含怒而发,势要将眼前这荒诞的“认亲现场”砸个稀巴烂。
“冥顽不灵。”
牛魔王叹了口气,那张粗犷的牛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属于“大堂经理”的职业假笑。
他没有举起混铁棍格挡,也没有显出法相硬抗。
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那个白森森、亮闪闪的圈子,正滴溜溜地转着。
金刚琢。
太上老君化胡为佛时的随身至宝,顾渊手中的“收租神器”。
“老七,看好了。”
牛魔王手腕一抖,那圈子并未飞出,只是对着孙悟空遥遥一晃。
“根据《五庄观资产保全法》第三条。”
“对于恶意破坏公司财产、且拒不配合资产重组的客户,我们有权……”
牛魔王嘴唇微张,吐出一个字。
“收。”
“嗡dd!”
一股诡异的吸力凭空乍现。
这吸力不针对肉身,也不针对元神,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刁钻的规则之力,死死锁定了孙悟空身上最有价值的物件。
孙悟空只觉得身子一轻。
预想中铁棒脱手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相反,他感觉身上一凉。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金属崩裂的脆响。
孙悟空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锁子黄金甲,头上的凤翅紫金冠,脚下的藕丝步云履,竟在这一瞬间自动解体。
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钻进了牛魔王手中的圈子里。
“当啷。”
金刚琢套着一堆金灿灿的披挂,重新落回牛魔王手中。
而原本武装到牙齿的齐天大圣。
此刻只剩下一条虎皮裙,光着膀子,赤着脚,手里握着根黑黢黢的铁棒,呆立在原地。
风,吹过他那身有些焦枯的猴毛。
显得格外萧瑟。
“俺的……披挂?”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牛魔王手里那一坨金光。
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圈子不是专套兵器的吗?
怎么连衣服都扒?
“啧,成色旧了点,但好歹是龙宫出品,含金量还行。”
牛魔王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像个当铺的朝奉一样点评着。
“老七,别这么看着我。”
“刚才说了,借扇子得有抵押物。”
“你这一身行头,勉强够个首付。”
牛魔王转头看向铁扇公主,把那一堆披挂递了过去。
“夫人,收好了。”
“这可是咱们儿子下个季度的生活费。”
铁扇公主喜滋滋地接过,还不忘补上一刀:“还是当家的会过日子,这猴子的毛虽然糙了点,但这身皮还是值点钱的。”
“你……你们……”
孙悟空握着铁棒的手在颤抖。
不是怕。
是气。
是被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商业行为”给气炸了。
“欺人太甚!”
“俺老孙跟你们拼了!”
孙悟空双目充血,再次抡起铁棒。
“还来?”
牛魔王摇了摇头,再次举起金刚琢。
“老七,你这根棒子虽然是备用的,但也算是个铁器。”
“要不,也抵了吧?”
孙悟空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白森森的圈子。
那是规则的压制,是资本对无产者的降维打击。
他知道,只要那一棍子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