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岭,烟霞散彩,日月摇光。
这里没有寻常妖山的穷山恶水,反倒长满了千年的古柏,万载的苍松。
翠竹修篁,奇花异草,端的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去处。
山腰处,有一座古朴的石崖,名为“木仙庵”。
此刻,庵前正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相貌清奇、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他们便是这荆棘岭的树精藤怪:十八公(松树)、孤直公(柏树)、凌空子(桧树)、拂云叟(竹子)。
“好诗!好诗啊!”
十八公抚须长笑,指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山道。
“算算时辰,那东土大唐的取经人,也该到了。”
“听说那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虽是佛门中人,却也通晓诗书。”
“咱们今日便设下这‘谈诗会’,将他摄来,好生切磋一番风月。”
孤直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若是那和尚有几分才情,咱们便把那杏仙妹子许配给他,留他在这一起修那长生大道,岂不美哉?”
众妖抚掌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唐僧入赘的美好画面。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蹄的脆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来了!”
十八公眼睛一亮,连忙整理衣冠,端起架子。
“诸位道友,且随我迎客!”
众妖起身,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站在路边等候。
片刻后。
一支队伍转过山脚,出现在众妖的视野中。
为首的“唐僧”(小白),骑着白马,身披锦斓袈裟,面容俊美,气质高贵。
身后的三个徒弟,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果然是圣僧!”
十八公心中暗赞,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圣僧请留步!”
“老朽乃这荆棘岭上的闲散野人,今日见圣僧气度不凡,特备薄酒素斋,想请圣僧移步木仙庵,共话桑麻,谈诗论道。”
小白勒住马缰,透过墨镜(幻术)看了一眼这几个老头。
她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空气。
那里,一阵清风拂过。
顾渊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穿着那身青色道袍,身后跟着扛着铲子、提着花盆的清风明月。
“谈诗论道?”
顾渊走到十八公面前,那双暗金色的魔瞳,肆无忌惮地在几个老头身上扫来扫去。
就像是在花鸟市场挑盆栽的大爷。
“啧。”
顾渊伸出手,捏了捏十八公的胳膊,又拍了拍孤直公的后背。
“这松树皮挺厚,适合做门板。”
“这柏树杆子挺直,适合做房梁。”
顾渊指了指后面那个一身绿衣的凌空子。
“这个桧树也不错,油脂多,适合……当火把。”
十八公等妖愣住了。
他们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
这哪里是谈诗?
这分明是在看木材!
“这……这位小友,你这是何意?”
十八公强压下心头的不悦,维持着高人的风度。
“我们是在邀请圣僧,你这……”
“邀请?”
顾渊笑了。
他手掌一翻,一张写着五庄观绿化采购清单的单子出现在手中。
“几位老人家,别装了。”
“孤知道你们是成精的树。”
“孤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谈诗的。”
顾渊指了指身后的清风明月。
“孤是来……进货的。”
“进货?”
十八公胡子一抖,终于装不下去了。
“放肆!我等乃是得道的真修,岂是货物?”
“真修?”
顾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只会附庸风雅、实际上靠着吸食地脉灵气苟活的树妖罢了。”
“孤的魔国里,刚开辟了一座‘御花园’。”
“正好缺几棵像样的迎客松。”
顾渊伸出两根手指。
“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跳进花盆里,跟我走。包吃包住,定期施肥。”
“第二……”
顾渊看了一眼旁边正摩拳擦掌、准备试用新电锯的六耳猕猴。
“让我的员工帮你们‘修剪’一下枝叶。”
“不过他们手重,要是把根刨断了,或者把皮剥了……”
“那可就只能当柴火烧了。”
“你……你欺人太甚!”
十八公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成了青绿色。
“小的们!给我上!”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做成花肥!”
随着他一声令下。
四周的树林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根粗壮的藤蔓如毒蛇般窜出,铺天盖地地卷向顾渊等人。
那些原本清幽的古柏苍松,此刻也化作狰狞的树人,挥舞着枝丫,发出刺耳的咆哮。
“哟,还敢动手?”
顾渊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六耳猕猴。
“六耳。”
“在!”
六耳猕猴兴奋地掏出那把锯子dd就是锯鹿角的那把。
“老板,是全锯了,还是留个根?”
“留根。”
顾渊慢条斯理地说道。
“毕竟是盆栽,根断了就不好养了。”
“得嘞!”
六耳猕猴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进了树妖群中。
“吱吱吱dd!”
锯子拉动的声音,响彻山谷。
伴随着树妖们凄厉的惨叫声,一根根粗壮的枝丫被无情地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