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府，慈云寺。

这里的香火，比车迟国还要旺盛三分。

因为这里的佛爷，是真“佛爷”。

每逢元宵佳节，三尊“佛爷”便会降临此地，收走那满城的灯油，美其名曰“添灯续命”。

实则是三只在玄英洞修炼成精的犀牛怪――辟寒、辟暑、辟尘，仗着有几分道行，冒充佛陀，骗取凡人的供奉。

今日，慈云寺门口，却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在寺庙对面的街角，支起了一个更热闹的摊子。

摊子不大，一块蓝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摆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

但那灯里燃着的油，却香得霸道。

那不是寻常的酥合香油，而是一种更加醇厚、更加勾魂的异香。

风一吹，那香味便如丝如缕，压过了慈云寺积攒了数百年的檀香，直接钻进了过往行人的鼻孔里。

“卖油咯！卖油咯！”

青毛狮子变的“猪八戒”，此刻没拿钉耙，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法术幻化），正卖力地吆喝着。

“五庄观特供，人参果树下炼制的长明灯油！”

“点一滴，亮三天！闻一口，赛神仙！”

“前十名免费试闻！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六耳猕猴则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褂，扮作伙计，正给几个被香味吸引过来的百姓，用小竹签蘸着灯油，在他们手背上轻轻一点。

那油一沾皮肤，便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疲惫。

“神油！真是神油啊！”

百姓们惊叹连连，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这小小的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而在摊位后面，小白（假唐僧）骑在白马上，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为这“三无产品”提供了最强的品牌背书。

至于牛魔王，他正蹲在角落里，用混铁棍……串着几串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这支队伍，不像取经的，倒像是个组团来金平府搞“展销会”的草台班子。

“老板这招，叫饥饿营销。”

六耳猕猴一边给百姓发“试用装”，一边在心里给远在万里之外的顾渊点赞。

这灯油，自然不是什么人参果炼的。

那是顾渊用从黄风怪那里缴获的“三昧神风”本源，混合了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再加上一点从蝎子精毒刺里提炼的“神经麻痹素”，特调出来的――“上瘾牌”地沟油。

这油，对凡人无害，甚至能强身健体。

但对妖精，尤其是对油有特殊癖好的妖精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毒品。

“嗡dd”

一阵妖风，从慈云寺的方向刮来。

三个穿着金灿灿袈裟的“佛爷”，在一群小妖变的“护法”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辟寒大王，是个牛头，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大斧。

他看着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油摊子，牛眼一瞪，声如洪钟。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在本佛爷的地盘上抢生意？”

六耳猕猴抬头，看了一眼这三只傻妖怪，嘴角微扬。

鱼儿，上钩了。

他没有害怕，反而迎了上去，单手打了个稽首。

“三位佛爷，有礼了。”

六耳猕猴指了指摊位上的灯盏，笑得像个奸商。

“小道是五庄观来的，路过贵宝地，见此地灯油品质低劣，恐污了佛爷们的金口。”

“特意带来一些自家产的‘精炼油’，想与三位佛爷……谈谈合作。”

“合作？”辟寒大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就你这破摊子，也配跟本佛爷谈合作？”

他走到摊前，鼻子用力一吸。

那股醇厚、霸道、直冲天灵盖的异香，瞬间让他那双牛眼瞪圆了。

好香！

比他偷了几百年的酥合香油，还要香上一万倍！

“这……这是什么油？”辟寒大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尝尝？”

六耳猕猴递过去一根蘸满灯油的竹签。

辟寒大王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抵住诱惑，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轰！”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种能直接刺激妖魂本源的快感！

辟寒大王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那一身太乙金仙的妖力，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