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的钟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苍凉。

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上，看着那个化作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东方的身影，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孙悟空，也不是输给了那个看不透的顾渊。

他输给了“规矩”。

顾渊用他佛门最擅长的“因果”和“规矩”，把他将死在了这盘棋上。

“佛祖……”观音菩萨上前一步，欲又止。

她想说，要不要把那猴子追回来？

但她知道，追不回来了。

那只猴子的心，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羞辱、被背叛、被无视后，重新燃起的……魔心。

如来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

他看向那个还站在殿中央的“六耳猕猴”。

此刻的六耳，收起了铁棒，对着如来恭敬行礼，那一身行头，那副神态，简直比真的孙悟空还要像个“斗战胜佛”。

“你，很好。”如来看着六耳，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既然你已将经文护送至此，这‘斗战胜佛’的果位，便由你来继承吧。”“谢佛祖！”六耳猕猴大喜，连忙磕头。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斗战胜佛？

不过是个名头好听的打手罢了。

哪有在五庄观当“金牌演员”来得自在？

“至于你们……”如来看向六耳身后的那支“队伍”。

小白（假唐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启禀佛祖，贫僧功德圆满，心愿已了，不求佛位，只愿返回东土，将这大乘佛法传于世人。”小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完成了任务，又表明了自己“不贪恋权位”的高尚情操。

如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具皮囊下的灵魂，根本不是金蝉子。

那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白骨精，身上还缠绕着那个顾渊的魔神气息。

但，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假的？

那他这灵山，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善。”如来闭上眼，大袖一挥。

“准了。”“尔等护送圣僧有功，皆可入我灵山，享正等正觉。”牛魔王和青毛狮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

佛位？

狗都不当。

他们现在可是五庄观的“部门经理”，有编制，有提成，年底还有分红。

谁稀罕你这灵山的香火？

“谢佛祖厚爱。”牛魔王瓮声瓮气地说道，“只是我等俗缘未了，还想在凡间多历练历练。”说完，他对着小白一拱手。

“师父，咱们走吧。”“老板还在家等着开庆功宴呢。”“老板？”如来眼皮一跳。

小白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她带着这支队伍，对着如来行了一礼，然后在一众佛陀菩萨复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雄宝殿。

他们没有回东土。

而是驾起妖风，直奔五庄观而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被吓傻了的寇员外，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万寿山，五庄观。

孙悟空落在了山门前。

他看着那块崭新的、写着西游复仇者联盟的招牌，沉默了良久。

他没有进去。

只是将那根备用的铁棒，插在了牌子旁边。

然后，他对着道观深处，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语。

但那挺直的脊梁，仿佛在说：俺老孙，来了。

做完这一切，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他没有回花果山。

他要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