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这照妖镜是拼夕夕买的吧?
大干王朝的官道,远没有京城里的青石板路平整。
三辆被“征用”来的豪华马车在土路上颠簸,拉车的青鳞兽跑得鼻孔冒烟,显然对新主人的粗暴驾驭方式很不适应。
车厢里,江尘正闭目养神。
识海内,却比外面赶集的庙会还热闹。
“老三,你别挤我!你那牛角都顶到我腰了!”天魔甲(老二)不满地推了阿宝(头盔)一把。
“你懂个屁!”阿宝叉着腰,牛角头盔上的魔纹一闪一闪,“这是战术队形!我负责侦查,你负责挨打,分工明确!”
“老大,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身体啊?”天魔手(老五)和天魔左手(老四)委屈巴巴地飘在半空,像两只孤魂野鬼。
江尘揉了揉眉心。
这天魔套装集齐后,战斗力是上去了,但脑子里的噪音也翻了倍。
“都给我去墙角画圈。”江尘在心里下了命令。
识海瞬间安静。
“大哥,前面有情况。”花和尚掀开车帘,探进来一个油光锃亮的光头。“一帮秃驴在设卡。”
江尘睁开眼,掀开车帘。
前方不远处,官道被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牌坊拦住。
十几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正盘膝而坐,嘴里念念有词。
牌坊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牌坊两边,立着两块木牌。
左边写着:妖魔退散。
右边写着:留下买路财哦不,是香油钱。
“普渡寺?”江尘看了一眼牌坊上的小字,眉毛一挑。“听着像是万佛寺下属的分舵。”
“大哥,这帮和尚看着不好惹啊。”花和尚缩了缩脖子,“那镜子邪门得很,刚才有只路过的野狗,被照了一下,直接吓尿了。”
江尘笑了笑。“咱们又不是妖魔,怕什么。”
铁奴赶着车,缓缓靠近。
为首的一个中年僧人睁开眼,他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站住。”中年僧人站起身,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顿。“前方乃普渡寺净化妖邪之地,闲杂人等,绕道而行。”
江尘从车上跳下来,脸上依旧扣着那张笑脸面具。“大师,我们是去西天呸,是去西边朝圣的香客,行个方便?”
中年僧人,法号净尘,他上下打量了江尘三人一眼。
一个戴着面具装神弄鬼,一个满脸横肉不像好人,还有一个背着铁砧的傻大个。
怎么看都不像是虔诚的香客。
净尘的目光落在花和尚手里的蛟龙脊骨上,眉头皱得更深了。“朝圣?你们带着这等凶器去朝圣?”
花和尚把骨头棒子往身后藏了藏,干笑道:“大师误会了,这是贫僧的痒痒挠。”
净尘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他手一挥。
“开天眼!”
牌坊上的那面巨大铜镜,嗡的一声,射出一道金光,罩向马车。
金光扫过铁奴,没反应。
扫过花和尚,镜面微微泛起一丝红光。
当金光扫到江尘身上时。
轰!
整面铜镜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镜面上原本祥和的金光,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汁色,一股浓郁的魔气冲天而起。
“妖妖孽!”净尘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手中的禅杖都差点没握住。
他修行三十年,这照妖镜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
这哪里是妖孽,这分明是万魔之主降临了!
“结阵!快结金刚伏魔阵!”净尘尖声大叫。
周围的僧人也吓得不轻,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结印。
嗡!
嗡!
嗡!
嗡!
十几道金色的锁链从他们手中射出,如同活过来的灵蛇,瞬间缠上了江尘的四肢和身体。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净尘厉声喝道。
江尘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锁链把自己捆成了个粽子。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身上的链子,转头问花和尚:“这链子是纯金的吗?看着挺值钱。”
花和尚都快哭了:“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识海里。
金钟罩发出了兴奋的咆哮。“纯金!是纯金!我最喜欢这个了!”
“大师!用力!再用力点!没吃饭吗?”
“这金光里有佛门愿力。”练气诀砸了咂嘴,“虽然味道寡淡,但胜在纯净,勉强能当个餐后甜点。”
天魔甲(阿宝)则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这点愿力,还不够给我的新头盔抛光。”
“净化!”净尘见江尘被缚,心中大定。
他双手合十,带领众僧齐声诵经。
金色的锁链上,一个个“卍”字元浮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灼烧着江尘的身体。
那是佛门专门克制妖魔的净化之光,寻常魔修沾上一点就得魂飞魄散。
然而。
预想中江尘惨叫打滚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江尘站在金光中心,不仅没啥事,反而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身上的天魔甲,此刻正像个无底洞一样,疯狂吞噬着那些净化之光。
“爽!”阿宝在识海里大叫,“这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泡温泉似的!还有按摩功效!”
“老大,我感觉我的魔纹又亮了一点!这帮和尚是来给我们送充电宝的吧?”
江尘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和灵力都在飞速增长,那感觉,比吃十颗紫阳丹还过瘾。
“大师,能不能加大力度?”江尘扭了扭脖子,语气诚恳。“我右边肩膀有点酸,麻烦多照一会儿。”
净尘傻眼了。
他看着那个在金光里跟做日光浴似的江尘,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剧本不对啊!
照妖镜黑了,伏魔阵变成了充电宝?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不可能!”净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
“血祭金刚!给我炼!”
金色的锁链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上面的净化之力暴涨了十倍。
滋啦!
江尘身上的天魔甲终于冒出了一缕青烟。
“哎哟卧槽!烫!”阿宝惨叫一声,“这老秃驴玩阴的!加了料!”
江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本来想陪你们玩玩,结果你们还真想把我炼了?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江尘活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腕。“那我也给你们回个礼。”
他体内的天魔套装,瞬间全功率开启。
轰!
一股比刚才那股魔气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从江尘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来自远古、来自深渊的纯粹魔性。
咔嚓!
咔嚓!
缠绕在江尘身上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
上面的“卍”字元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那股霸道的魔气侵蚀、吞噬,连个渣都没剩。
“噗――”
净尘和那十几个僧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阵法被破,心神相连,他们全都受了重伤。
“你你到底是谁?”净尘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黑甲魔神。
“你你到底是谁?”净尘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黑甲魔神。
江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他没有杀人。
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照妖镜前。
“大师。”江尘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你这镜子,是不是在拼夕夕买的?”
“质量太差了。”
啪。
镜面应声而碎。
化作漫天铜屑。
江尘转过身,没再看那群吓傻了的和尚。
他走到马车旁,重新坐了进去。
“铁奴,开车。”
“告诉那些想拦路的人。”
江尘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下次设卡,记得多准备点充电宝。”
“我这身装备,有点耗电。”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碎镜片,扬长而去。
只留下净尘和一众弟子,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快快传信回总寺!”净尘声音颤抖。
“告诉方丈!”
“魔王出世了!”
马车轮子碾过泥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花和尚把大半个光头探出窗外。
他看着后方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普渡寺牌坊。
“大哥,刚才那帮和尚肯定去告状了。”
花和尚揉着肚子,语气有些发虚。
“万佛寺可是佛门祖庭,咱们真要硬闯?”
江尘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左手的天魔鳞片微微开合,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不是硬闯。”
“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识海里,阿宝又开始不安分地蹦跶。
“老大,老五说它想握拳。”
“它感觉右臂就在前面,手心一直在发痒。”
天魔右手(老五)发出一道沉闷的波动。
“我想它,我想和它合体。”
战靴(老六)在旁边冷笑。
“我看你是想找人打架,别说得那么煽情。”
江尘没理会这群家伙的日常拌嘴。
铁奴在外面挥动鞭子,青鳞兽跑得很卖力。
空气里的檀香味越来越重,几乎盖过了海水的腥气。
路边开始出现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刻佛像。
这些石像面容慈祥,低眉顺眼。
但在江尘眼里,这些石像都在散发着讨厌的金光。
这种光芒对魔气有着天然的排斥感。
天魔甲表面的魔纹忽明忽暗,正在自动抵御这种干扰。
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镇子。
牌坊上刻着“归善”两个大字。
镇上人流如织,热闹程度不亚于京城。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剃着光头的僧人或者是穿着素色长衫、手持念珠的居士。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剃着光头的僧人或者是穿着素色长衫、手持念珠的居士。
江尘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把笑脸面具收进腰间,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
天魔套装被他收敛进体内,不露半点气息。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进京赶考的教书先生。
铁奴和花和尚也做了简单的伪装。
铁奴用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背后的铁砧。
花和尚则在袈裟外面披了一件灰布大褂。
“进镇子,先找个地方吃饭。”
江尘走在前面,铁奴紧随其后。
花和尚扛着那个显眼的麻袋,走得有些费劲。
“大哥,这镇子里的灵气好古怪。”
练气诀在江尘脑海里发话了。
“这里的灵气被强行转化成了佛门愿力。”
“吸起来一股子香灰味,我不喜欢。”
江尘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这里只卖素食,连一滴荤油都见不到。
花和尚看着菜单,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全是草?”
“大哥,这佛门圣地也太抠了。”
“连块豆腐皮都要卖十块灵石?”
江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
酒楼里坐满了香客,大家都在低声讨论着万佛寺的法会。
“听说这次法会,方丈要开启雷音塔。”
邻桌的一个老居士压低声音,神色神秘。
“雷音塔下镇压着上古魔物,需要佛法加持。”
江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雷音塔。
魔物。
看来阿宝感应得没错,右臂就在那里。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黄袍的僧人走了上来。他们是万佛寺的俗家弟子,负责管理归善镇的治安。
领头的是个三角眼,目光阴鸷。
他扫视了一圈大厅,最后定格在铁奴背后的黑布包上。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三角眼走到桌边,语气很不客气。
铁奴没理他,继续往嘴里塞着素包子。
三角眼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黑布。
“归善镇严禁携带重型兵器。”
“打开检查。”
江尘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那是打铁用的砧子,没什么好看的。”
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感觉到那黑布下透出的厚重气息,绝对是好材料。
“打铁的?我看你是妖魔派来的细作!”
他猛地伸手去抓铁奴的肩膀。
铁奴肩膀微微一抖。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他肌肉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