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犀牛看着挺壮,不知道肉柴不柴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青云宗那块断裂的山门牌匾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修仙宗门,如今乱得像个刚被洗劫过的菜市场。
没了宗主和长老们的压制,剩下的弟子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人扛着丹炉往山下跑,有人为了争夺几本破烂经书打得头破血流。
江尘站在杂役房的院子里,看着这幅树倒猢狲散的画面,没什么表情。
苏清月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紧紧攥着昨晚江尘给她的那把中品灵石。
“师兄,咱们怎么走?”
苏清月看着满山的乱象,有些不知所措。
江尘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走路太累,咱们去弄辆车。”
“车?”
苏清月愣了一下。
“青云宗有专门饲养灵兽的兽栏,那里应该还有几头脚力不错的牲口。”
江尘说完,迈步向兽栏走去。
识海里,阿宝那个牛角头盔又不老实了。
“老大,我闻到了,那边有股骚味,肯定是一群不洗澡的畜生。”
“不过里面夹杂着一点金属的味道,好像是兽栏的铁栅栏,那是寒铁做的,能吃吗?”
江尘在心里回了一句:“那个太硬,崩牙,待会儿给你找点软乎的。”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后山的兽栏。
这里的情况比外面好不到哪去。
原本关押灵兽的笼子大半都被打开了,灵兽跑了不少。
几个穿着灰色执事服的中年人正围在最大的一个兽棚前,手里拿着鞭子和捕兽网,正在和一头体型庞大的独角犀牛较劲。
这犀牛通体青黑,皮糙肉厚,鼻子上那根独角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是青云宗用来拉重货的铁甲犀,力气大,耐力足,就是脾气不太好。
“都给老子用力!把它按住!”
领头的一个胖执事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根带电的鞭子。
“这可是二阶灵兽,把它弄到大荒城卖了,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胖执事叫王福,平时管着兽栏的油水,现在宗门倒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这头最值钱的犀牛卷走。
那头铁甲犀被几张大网罩住,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四蹄乱蹬,把地面踩出一个个大坑。
几个执事被拖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按不住了。
“让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王福吓了一跳,手里的鞭子差点抽到自个儿脸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包子。
“江江尘?”
王福的脸瞬间白了。
昨天江尘在主峰大开杀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现在谁不知道这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江江爷,您怎么来了?”
王福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尘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我来看看我的车。”
“车?”
王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那头还在挣扎的铁甲犀。
“您是说这个?”
“对。”
江尘走过去,看着那头犀牛。
“这玩意儿看着挺壮实,应该能拉不少东西。”
王福心里在滴血,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养老钱啊。
但他不敢说个不字。
但他不敢说个不字。
“既然江爷看上了,那那就是江爷的。”
王福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松开网。
“不过江爷,这畜生脾气暴,不好驯服,要不小的给您找个驭兽牌?”
王福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
“不用。”
江尘摆摆手。
他走到铁甲犀面前。
那犀牛刚脱困,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
看见面前站着个人类,它二话不说,低头就撞了过来。
那根独角带着破风声,直奔江尘的肚子。
苏清月吓得惊呼一声:“师兄小心!”
王福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铁甲犀的一撞,连筑基期的护盾都能顶碎,这小子托大,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尘站在原地,没躲。
他抬起右手。
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在接触到犀牛角的瞬间,猛地一握。
啪。
一声脆响。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头几千斤重的铁甲犀,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戛然而止。
它的后蹄甚至因为惯性离地而起,整个身子在空中停滞了一秒。
江尘的手稳稳地抓着那根独角,连晃都没晃一下。
“脾气确实挺大。”
江尘看着犀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不过,到了我手里,是龙得盘着,是牛得趴着。”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
铁甲犀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按在了地上。
四蹄跪地,下巴磕在泥土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感觉自个儿的脑袋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稍微动一下,那根引以为傲的独角就要断。
全场死寂。
王福和那几个执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单手按翻二阶灵兽?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服不服?”
江尘拍了拍犀牛的大脑袋。
铁甲犀浑身发抖,连忙点了点大脑袋,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让它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这就对了。”
江尘松开手。
“王管事,给我弄个车厢套上,要大点的,软和点的。”
王福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库房。
“快!把那辆紫金楠木的大车拉出来!给江爷套上!”
没一会儿,一辆宽敞豪华的大车被拉了出来。
车厢是用上好的紫金楠木打造,里面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原本是给宗主出巡准备的。
现在归江尘了。
铁甲犀乖乖地让人套上缰绳,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江尘招呼苏清月上车。
苏清月看着那头比房子还大的犀牛,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王管事,谢了。”
“王管事,谢了。”
江尘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
王福站在一旁,点头哈腰。
“江爷客气,您慢走,常来玩啊。”
说完这话他就想抽自个儿嘴巴。
常来玩?
这瘟神最好永远别回来。
江尘一挥树枝。
“驾!”
铁甲犀撒开四蹄,拉着大车冲出了兽栏。
速度极快,却出奇的稳当。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王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擦了把冷汗。
“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旁边的手下凑过来。
“头儿,咱们的犀牛没了,这以后咋办?”
王福反手就是一巴掌。
“没你个头!命还在就是赚了!赶紧去库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剩下的破烂,全卷走!”
离开青云宗的地界,官道变得宽阔起来。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铁甲犀跑得很卖力。
车厢里,苏清月还有些拘谨,坐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江尘倒是很放松,半躺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从李道玄密室里搜刮来的那本《大荒风物志》翻看。
识海里,那群大爷又开始了。
练气诀:“主子,这犀牛身上有股土腥味,不过它的妖丹应该不错,是土属性的。”
阿宝:“别想了,那是咱们的司机,吃了谁拉车?让你拉吗?”
练气诀:“滚,我是高贵的功法,不是苦力。”
战靴老六:“老大,这车太慢了,要不我带你跑吧?我保证比这牛快十倍。”
江尘在心里回道:“你那是跑吗?你那是踹地,我怕你把这官道给踹塌了。”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大荒城距离青云宗有三千里。
按照这犀牛的脚力,大概需要三天。
这三天里,他得把自个儿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毕竟大荒城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比青云宗这种乡下地方要凶险得多。
“清月,饿了吗?”
江尘问了一句。
苏清月摇摇头,肚子却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低下头。
“前面有个驿站,咱们去吃点东西。”
江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面酒旗。
那是一间开在路边的野店。
两层小楼,木头都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挂着个“悦来客栈”的招牌,风吹日晒的,字都快掉光了。
铁甲犀稳稳地停在客栈门口。
江尘跳下车,把缰绳随便往拴马桩上一套。
“小二,来客了!”
江尘喊了一嗓子。
店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只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没人?”
苏清月有些害怕,拉住了江尘的衣袖。
“师兄,这地方感觉阴森森的。”
江尘眯了眯眼。
江尘眯了眯眼。
识海里,阿宝突然兴奋起来。
“老大,有情况!”
“屋里有人,藏在柜台后面,还有楼上,一共八个。”
“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上面涂了毒。”
“黑店?”
江尘笑了。
这运气,出门就遇贵人啊。
正好他身上的灵石虽然多,但谁会嫌钱多呢?
“进去看看。”
江尘推开半掩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光线昏暗,桌椅板凳倒是擦得挺干净。
“有人吗?不做生意了?”
江尘找了张桌子坐下,大戟往桌上一拍。
当!
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
这时候,柜台后面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
老头驼着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客官见谅,刚才在后面打盹,没听见。”
“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江尘看了老头一眼。
练气五层。
这修为在凡俗界算是个高手,但在这种荒郊野岭开店,多少有点大材小用。
“吃饭。”
江尘敲了敲桌子。
“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爷不差钱。”
他随手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在手里抛了抛。
老头看见灵石,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稍纵即逝。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老头转身进了后厨。
没一会儿,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壶酒。
“这是本店特色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客官尝尝。”
老头放下东西,退到了一边。
江尘拿起一个包子,闻了闻。
肉香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那是蒙汗药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专门针对修士的“醉仙散”。
“练气诀,这药怎么样?”
练气诀在识海里咂咂嘴。
“纯度太低,杂质太多,也就是能放倒练气后期的水平。”
“主子,吃了它,这药力正好给我补补。”
江尘心里有数了。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
苏清月刚想拿,被江尘按住了手。
“你别吃,这包子太油,你吃不惯。”
苏清月虽然饿,但很听话,乖乖收回了手。
那老头在柜台后面看着江尘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半壶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客官,还要吗?”
老头走过来,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猎物的贪婪。
江尘放下酒杯,打了个哈欠。
江尘放下酒杯,打了个哈欠。
“不要了,有点困。”
他趴在桌子上,装作晕倒的样子。
老头嘿嘿一笑,对着楼上招了招手。
“下来吧,肥羊倒了。”
楼梯上一阵响动。
七个彪形大汉冲了下来,手里拿着鬼头刀,个个凶神恶煞。
修为都不低,全是练气后期。
“大哥,这小子身上油水不少啊,刚才那块中品灵石可是好东西。”
一个刀疤脸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摸江尘的怀里。
“别急。”
老头拦住他。
“先把那女的绑了,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刀疤脸淫笑一声,走向苏清月。
苏清月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拔剑,却发现手脚发软。
那酒香里也有毒。
“小娘子,别怕,哥哥会疼你的。”
刀疤脸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抓向苏清月的脸。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刀疤脸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江尘,正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