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面色微冷:“若不让他看看,他还以为所有车里都是装着金银财宝呢!”
叶观肯定是故意让王腾查看那些东西的,但并不是刚才他所说的原因。
丁辰跟赵汝成并不知道袁有道弹劾东华府知府李文东的事情。
现在还不到让他们知道的时机。
以他们两人的行事作风,如果不造成他们与李文东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将来一旦需要站队,他们未必会坚定站在袁有道这边。
叶观刚好利用这件事制造丁辰、赵汝成与王腾,乃至知府李文东之间的裂痕。
而现在,才仅仅是开始。
丁辰也略有些担忧:“叶先生,王腾已经看到这么多车辆,他如果因为今日的事情向李文东大人胡说八道,而李大人又强行向安化、青松两县索要战利品,该如何是好?”
叶观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们无需多虑,不是有我在这里吗?”
“日后的事情我已经算到,一切听我安排便是。”
叶观这样一说,赵汝成和丁辰彼此看了一眼,都显得有些迟疑。
他们这种通过一次次科考,登上金榜,从而下放为官的读书人,对名利前程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在官场上久了,对上司有着天然的敬畏。
虽然叶观这样说,但要他们直接面对知府李文东,心里都不免有些忐忑。
只不过谁都没有说出口。
叶观忽然侧头看了他二人一眼:“汝成、丁辰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有我在这里,将来你们凡事都会化险为夷,官场上步步亨通。”
“如果你们不相信叶某,尽管去跟王腾交涉,随你们怎么做,就算把战利品都给他们,叶某也不再多!”
赵汝成跟丁辰自然听出叶观语气里的不满。
当即,赵汝成急忙解释:“叶先生,汝成不是这个意思,一切都听从先生安排就是!”
“丁某也没有别的想法,都听从先生安排!”
丁辰也连声附和。
听二人这样说,叶观才点点头,手中金枪朝前一指:“走吧!”
队伍再次启动!
前方,王腾带着骁勇营三百来人逃出一段距离后,他又忽然停住坐骑。
后边那些嘲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见安化县和青松县的人并没有上来追杀的意思,仿佛只是吓唬自己,王腾心中更为恼怒。
想想也是,自己是府军的游击将军,就算给他们再多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向自己动手。
如果他们真杀了几个骁勇营的军士,则不啻于造.反,如果真的那样,朝廷自然会收拾他们。
王腾眼神闪烁地琢磨了片刻,逐渐想通其中关节。
如何让叶观那些人理亏,自己又可以进退自如呢?
看看后面的队伍又朝这边过来,他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于是,他对那些骁勇营军士喝道:“你们这帮废物,一点儿胆量都没有,他们还真敢杀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是什么人?是正规的官军!”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不过是城军、捕快、乡勇,他们敢杀你们吗?”
“他们要是敢动你们,那就是造.反!”
“你们不要带兵器,就赤手空拳过去,把他们的银子抢了,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我就不信咱们赤手空拳,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动手?”
“所有人听着,你们尽管去抢,每个人抢多少,只需交给本将军一半,另一半全归你们个人所有,本将军绝不食!”
“如果有人畏缩不前,定当军法从事!”
“赶快去抢!”
王腾手中钢刀指向了骁勇营的那些军士。
那些人看了看王腾,又看了看已经到了不远处的车队。
虽然心里有些惧怕,但还是被王腾所许下的丰厚奖赏动了心。
只需上交一半所得,另一半归自己所有,如果抢的多了,岂不是发财了?
青松县跟安化县的人虽然看着凶恶,但是当初骁勇营进城时,把他们从饭桌上撵走,他们不是连屁也没敢放一个?
刚才他们只敢拿刀枪吓唬自己,他们还真敢对我们这些正式官军动手吗?
就算真的敢动手,到时再跑不迟,他们还真敢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琢磨起来,
“还不去?”
此时王腾再次大喝一声:“你们这帮怂货,要是不敢去,老子先废了你们!”
一边是王腾的威压,一边是巨大利益诱惑,骁勇营军士彼此看了看,眼中都闪过一丝狂热。
下一刻,他们几乎不再犹豫,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赤手空拳迎着车队走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