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蔓蔓姐,是这天底下心地最柔软的女孩子了。
“我知道的,放心吧。”
看着冯若宁眼里的担忧,方蔓凝语气都软了几分。
虽然她的生父和哥哥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辈子能得此挚友,她也没什么难过的。
更何况,现在她有这么好的女儿,晋王府一家待她也亲如家人。
冯若宁见她神色不似有异,这才转身离开。
牢房里,只剩下方蔓凝抱着女儿,与方卿面对面。
他张了张嘴,“妹妹”二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方蔓凝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问道:“鱼宝,那个法器,是不是直接砸烂就可以了?”
小鱼宝点了点头:“嗯……娘亲要砸吗?”
她仰着小脑袋,伸长双臂也要去抱着娘亲的脖颈。
她声音软软的,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哄着娘亲:“娘亲别怕,鱼宝陪着你呀~”
方蔓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抱紧女儿,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早已对所谓的家人失去感情,可心里却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方卿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些愧疚。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当年是二哥对不住你,只是二哥还想问最后一句。”
“你真的,是自愿留在晋王府的吗?”
方蔓凝这次没有再刻意回避,她直道:“当初我感染风寒,是晋王府帮了我,他们明明可以去母留子,最后却把我留下。”
“他们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记着我所付出的一切,会在旁人嘲讽我时,替我出头。”
“晋王甚至不喜欢我,却依旧愿意为了我的名声,给我正妻之位,而你们,却在方丞相把我送给文远伯时,还劝我接受。”
“认为我低贱,除了这样的人,无人再会愿意娶我。”
“可你们却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愿嫁人。”
方蔓凝别过脸,走到桌子旁,拿起锤子。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不过是想要记忆里那个,听话又懂事的妹妹罢了。”
方卿沉默了,他确实没有资格说什么带妹妹回家。
他低头轻笑:“谢谢妹妹,送我上路。”
方蔓凝手微微一顿,但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锤子,重重地砸了下去。
“嗡——”
一声闷响在大牢上空回荡着,方卿胸口一阵沉闷。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胸口的痛苦瞬间将他淹没。
“啊!”
听着他控制不住发出的嘶吼声,方蔓凝回头望去。
看着他因痛苦而变得面目狰狞的样子,方蔓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替女儿报仇的快感,更没有亲手送亲兄长上路的悲凉。
可她却觉得,胸口闷得慌。
紧接着,方卿便开始七孔流血,整张脸变得格外可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牢房外而入。
还没等母女二人反应过来,二人便被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带着一股夏日的燥意,萧止戈用披风将母女二人紧紧地裹在怀中。
“爹爹?!”
小鱼宝欣喜地从娘亲怀里抬起头来。
萧止戈眼底有些青黑,下巴还带着些胡茬,眼睛却依旧十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