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说笑笑,送到院门口。
司机早在门外候着,周振邦钻进那辆黑色轿车,“嘭”地关上车门。
挥手告别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
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在脑子里过着这一下午的收获。
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柴爹那人――
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
实则文武双全,外憨内精的俊杰。
下棋能看出来,那几步棋,就不是莽夫能走出来的。
每一步都藏着分寸,既不让他太难看,也没真让他占尽上风。
还有柴家那老爷子,从头到尾都话不多。
可那双眼睛,跟老鹰似的,自己有点啥小动作,都能看在眼里。
这一趟没白来,见到了胡家小姐,多少探到点口风。
就是……
周振邦闭上眼,在脑子里又把她说的话过了一遍。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人生每次的选择,是机遇,是豪赌,是因果……”
“也可以是涅重生,是万劫不复。”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市革委会门口,那几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他收回目光,对前面司机说:“回单位。”
得赶紧回去查查,柴家和胡家最近的动向。
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镜头回到柴家――
胡柒爬起来,晃晃悠悠下楼。
四点半了,午觉睡饱了,人也精神了。
走到客厅,把电视机打开,里面正放广告。
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放电影的频道。
然后,往客厅沙发上一蜷,又开始吃吃喝喝。
书房门关着,关奶奶和柴爷爷躲在里面,隐约能听见说话声,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到了五点时,家里院门响了。
是叶娘坐着大巴,从娘家赶了回来。
她左手提着一篮子东西,右手拎着行李包,从外头进来。
一进门看见胡柒,立马把手里的小篮子往上一提,笑着朝她晃了晃:
“七七快看,有树莓,还有樱桃,要不要吃?”
胡柒乖乖转过头,眼睛一亮:
“娘,你回来啦!树莓啊?我要吃!”
叶娘把行李包往边上一放,提着篮子钻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细细洗了一遍又一遍。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大果盘,往胡柒面前的茶几上一放。
红的,紫的,黄的,蓝的――
樱桃,沙棘,山葡萄,树莓,蓝莓,野草莓,李子。
个个饱满,鲜得能掐出水。
胡柒看得眼花缭乱,放下手里的瓜子。
叶娘在旁边坐下:“七七,吃吧!这些都是你舅舅家那几个小子丫头,上山现采的,非得让我带回来,给你这个小婶婶尝尝鲜儿。”
胡柒捏起一颗树莓,放进嘴里。
酸甜酸甜的,满口生津。
她弯起眼睛:“是吗?那等下次去的时候,让他们带我一块儿上山转转呗!”
打野,打鸡,打猪……
山上都是宝,不捡是傻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