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知了疯了似的“吱吱吱”乱叫,吵得人脑壳发懵。
顾明远今天难得有好心情,早上刚又一次冷着脸,把黏上来送“爱心便当”的陆晓宁骂走,正开车去市里接儿子。
人和人的快乐,是不相通的――
反观柴毅那边儿,就算不用再上思想课,也半点开心不起来。
为啥?
胡爷爷在不在家,媳妇儿都回不来。
前两天,杨师长派人护送老爷子,去京城会友了。
虽说能往大沟坳村打电话,天天跟胡柒聊聊天。
但光听声摸不着人,能有啥用?
这跟把肉挂狗鼻子跟前,却不给吃有啥区别?!
家里没了镇山太岁,柴毅那浑身的怨夫味儿,直接爆表,浓度直线飙升。
整个人跟吃了炸弹似的,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火药桶。
看谁都不顺眼,谁来都怼,见人就炸,无差别攻击,方圆10米无人敢靠近。
今天骂史元庭,因为话太多,罚去关禁闭。
昨天骂顾明远,嫌走路先迈左脚,撵去跑十公里。
前天骂赵卫国,因为……忘了,反正连骂带罚,也没得跑。
整个团部,人人自危。
谁大老远看见了,都撒丫子绕道走:
俺滴娘诶!团长咋滴?
恶鬼罗刹现原形啦?
*
“老赵!老柴!我回来了!”
顾明远把行李往干部单身宿舍一撂,立马拽着儿子直奔家属院蹭饭。
刚一脚踏进柴家院门,从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那味儿馋得人直咽口水,肚子咕噜咕噜响。
赵卫国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根木小棍,正逗煤球玩。
狗子被他耍得直转圈圈,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一看见顾明远父子俩,也不起身,只是挤眉弄眼,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厨房里,“叮铃咣啷”响成一片――
锅铲碰撞声,菜下油锅的“刺啦”声,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咣当”摔在灶台上。
隔着帘子,都能感受到里头那位大厨的怨气冲天。
顾明远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