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爹脑海里已经过了一遍――
该带哪个熟手,分几队人手,去哪片林子,哪里猎物最多,哪里药材最密,走哪条路。
短短片刻,心里就盘算清楚。
次日凌晨,天还没擦亮,他和张大柱分别带着两批人上山。
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走在前头的人裤腿都湿了半截。
前头一队人,主攻采收捕猎,漫山遍野扫荡山货。
遇到草药深挖,遇到菌菇采摘,遇到果子摘尽,撞见野味逮住。
深山秋日,正是肥货最足的时候,遍地都是宝。
傻狍子、精野兔、深山野猪、斑斓雉鸡、花尾榛鸡……
还有林间飞窜的沙半鸡,肥鹌鹑、山斑鸠,但凡瞅见的活物,一律尽数拿下,统统打包带走。
来前早有规矩,膘肥体壮,颗粒饱满的上等野味山货,东家自留屯存。
瘦小单薄,分量平平的次级货色,全数分给一路出力的弟兄们。
跟来进山的,大多是家中几代人跟随关家至今,主家一声招呼,皆是随叫随到,尽心尽力。
从无推诿拖沓,没人有半句怨。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柴家他们都跟定了。
这世道,工农工商,层级清晰,半点由不得自己。
他们这些被人背地里叫作“匪子匪孙”,无根无凭,无人庇佑,终日活得惴惴不安。
最怕时局动荡,秋后算账,一家老小被一窝端。
跟对人,远比选对路更重要。
早前老少爷坐镇,凭一己之力,一身风骨,顶住所有风波压力,保住全族老小,护他们安稳。
如今成婚安家,更是翻盘逆袭。
算是一“嫁”上岸,地头蛇化身为蛟,何等荣光。
大西北某处。
柴毅握着方向盘,正沙地里奔驰,接连打好几个喷嚏。
马的,哪个狗日的在算计老子?
等柴家孙少爷降世,那还不顺势腾飞,化龙冲天。
后头一队人,负责转运收尾,将山货、猎物、药材分批打包,一趟趟运往山下。
两队人马各司其职,步调一致,跟流水线似的。
一拨人往前冲,一拨人往后运,谁也不闲着。
众人日日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忙活将近一个月。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
不不不,不对!
那是别人,他们吃得倒是不差,山里的野味顿顿有。
烤的、炖的、炒的,换着花样来,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乐开了花。
很快,把周边山上能收的,全收。
他们也不贪心,每次进山只在山半腰开始收集,山脚那一截,进村前坡的地方,都没有动。
一来给山里留足生息,来年还有收成。
二来附近村民上山,大多只敢在潜山转悠,捡点蘑菇,摘点野菜,拾点柴火,就回去。
深处的路不好走,沟深林密,蛇虫多,极少有人进去。
但他们敢,路也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