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快步直奔大门。
一个拄着拐杖走得急,拐杖戳在青砖上笃笃笃地响,一个背着手步子迈得大,衣摆带风。
关奶奶和叶娘也顾不上灶台明火,小跑着从厨房冲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湿淋淋的,水珠甩了一路。
吉普车彻底停稳,尘土缓缓落地。
柴爷爷率先上前,态度谦和热忱,对着下车的两位干事拱手客气招呼:
“辛苦,两位同志一路护送,快进屋坐坐,喝口热水再走!”
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伸手就要去拉人的胳膊,那热情劲儿跟过年待客似的。
叶老爷子站在侧边,目光紧紧落在车旁,一瞬不瞬看着柴爹和许妈一左一右搀着胡柒下车,眼底满是疼惜。
胡柒的肚子圆滚滚的,从车里挪出来费了好大劲,先伸出一条腿,再侧过身子,两只手撑着车门框,慢慢往下蹭。
实际刚睡醒,人还有点迷糊。
“哎呦喂,俺的个亲娘,祖奶奶喂,你可算来了!”
关奶奶心急得不行,几步冲上来,把柴爹直接挤到一边,强势抢过护人的活儿。
一手扶着胡柒的胳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跟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眼睛盯着胡柒的肚子,嘴里一个劲念叨:“慢点慢点,小心脚下,前面有门槛――”
柴爹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车门上。
紧随其后的叶娘也快步赶来,微微喘着气,眉眼温柔,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坐累着了吧?快进屋,到家就安心歇着。”
被抢了活儿,挤到一旁的的柴爹也不恼,乐呵呵一笑。
转头利落接过两位干事手里的行李箱,还有大袋小兜的吃食,沉甸甸拎在手上,再次热情挽留:
“两位同志一路辛苦,好歹吃口热乎饭再动身!”
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生怕人家听不见。
那两个干事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被柴爷爷和叶老爷子一左一右拦着,一个拽胳膊一个拉袖子,死活要留人到家吃饭。
不等老人再开口,偏年长的干事――姓刘,三十出头,脸膛黝黑,憨厚地笑着,另一只手挡在身前:
“老人家不用客气,真不用麻烦。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还得赶去市里报到,耽误不得。”
旁边的干事――姓王,年轻些,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地补充:
“此次护送是受我们孙部长所托,理所应当,您千万别见外。”
两人边说边往外退,嘴里一迭声地说着“您留步”,“不用送,不用送”。
说话条理规矩、礼数周全。
全程站姿端正、眼神恭敬,待人接物挑不出半分毛病。
简单道别后,便利落上车,挥手示意离去。
一群人簇拥着胡柒,浩浩荡荡扶着她进到院里,只留柴爷爷与叶老爷子站在门口,目送吉普车远去。
柴爹提着行李和大包小包,走在最后头,关奶奶和许妈一左一右架着胡柒,小心翼翼迈过门槛,一步一步往西厢房挪。
一路坐车疲乏,进到熟悉的西厢房,胡柒半点不客气,随性自在地往宽大的火炕上一坐,顺势往后轻轻一靠。
长出一口气,使唤起人来,更是没有丁点不好意思:“娘,奶奶,我饿啦,家里有什么吃的没?”
“有有有!啥都有!”
关奶奶听见孙媳妇喊饿,立马精神十足,双手一拍,转身就往外走,“灶上饭菜都做好了,一直温着火等着呢,你乖乖躺着,奶奶这就给你盛去!”
叶娘温柔笑着,连忙从侧边食盒里掏出一盘面包,还带着余温,递到胡柒手里:
“七七,先垫垫肚子,中午烤出来的,还软乎着呢。”
胡柒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嗯嗯,好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