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摇头:“不用,我只是想多看一看火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您小心碰撞。没什么其他事,建议您尽快离开。”工作人员说。
“好,我这就离开,不给您的工作添麻烦。”孟夏向他躬了躬身子,表示歉意。
北站有地铁站,去明阳矿业那个地方要倒两趟地铁。
她乘扶梯下地铁站台,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发怵。
京城晚高峰的拥挤是十分出名的,大多数的通勤车辆都像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挤在里头的人,背贴着背,脚碰着脚。
孟夏下到站台,即刻乘上行的扶梯。她怕自己的脚要被踩肿。
出了车站,外面的道路被各种各样的车子占满。车子像一只只巨大的蜗牛,缓慢挪动。
孟夏决定步行离开车站,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歇下,先把晚饭解决了,再坐地铁或者打车去明阳矿业集团的办公楼。
今天京城天晴,随着太阳西移,地面和建筑物的外墙开始散热,人仿佛是在一个蒸气锅里行走。毛孔被热气撑开,汗水一滴滴往外冒。
孟夏走了几百米便停下来。
她往西看去,夕阳此刻已经不刺眼,如一个红通通的圆盘,渐渐向地平线靠近。余晖映在建筑物上,在路面上,在行人的身上,似乎用最后的温柔抚慰劳作了一天的人们。
城市的落日通常伴随着人间烟火,是倦鸟归巢的期盼。人们归心似箭,极少有人为夕阳伤感。
孟夏想起在卢纳安的落日,大地空旷无声,远离故土使得人的孤独寂寞加倍。她常在落日时想起家人,想起郑途。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这张照片再单独发给郑途。她告诉他,京城的夕阳与荔城不一样。
郑途给她回消息:确实不一样。
朋友圈多了几个赞。
朱江给她发信息:你去京城?几个人?
孟夏懒得打字,发语音说:“我一个人来,来办离职手续。”
朱江听完语音消息,给她打视频电话。视频电话的声音破坏了她欣赏夕阳的心情。
她接起来,就看到他在那头咧嘴笑。他大声问她:“你在京城待几天?”
“不知道。”孟夏诚实地告诉他。
“那在京城过周末吗?我去找你。从我这里过去很近,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朱江说。
孟夏想了想:“你家那边我还没去过,你请我吃饭我可以过去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吃饭住宿我包了,还可以当司机带你出去游玩。”朱江很兴奋地说。
“那我办完事了跟你联系。”
“行。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我在看夕阳。”孟夏回答。
“那你好好看吧,我先不打扰你了。”朱江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你必须要来我这里哈!”
“嗯,去完你那里我再去霞姐那儿,还要去看姗姗。”
朱江脸上的笑意敛起,语气凝重:“你不开心啊?是不是郑途惹你生气了?”
“过日子么,都会有些矛盾和摩擦,调节好就行。”孟夏挥手,“好了,见面再聊。”
挂完电话,夕阳有一半落到地平线。孟夏重新走起来,走进京城的夜色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