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就是太心慈了。若这莲生真是毅振,单单赶走怎够?这可是得斩草除根的祸患!以侯爷如今对他的宠爱,若让他留在府中,将来这侯府的家产,岂不是要分他大半?”
一句话点醒了宋夫人。
她猛然想起,苏婉音那笔丰厚的嫁妆,下个月就能从永昌柜坊取回来了。
要是侯爷真把这个贱种认回来……那还得了?
嫁妆要分他一份不说,唯一的儿子宋毅宸在侯府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小儿子自幼便不受父亲待见,若侯爷当真将那庶长子认回,他还有何立足之地?!
“你说得对!”宋夫人脸上瞬间浮起狠戾之色,“现在别管什么白玉雕像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死这个叫莲生的杂种!可他懂武功,要弄死他,怕不是件易事!”
“夫人放心,老奴有的是法子!”赵嬷嬷凑到宋夫人耳边,“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莲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咱们找个模样漂亮的丫头去勾引他,等他色迷心窍、兽性大发时,再带人冲进去,抓个现行!到时候,就说他意图玷污侯府婢女,直接将他就地打死!就算侯爷追究起来,人赃并获,他也无话可说!”
宋夫人眼珠一转,觉得此计甚妙。
“好,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此事若办得好,那尊白玉雕像的事,我便不追究了!”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赵嬷嬷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
很快,赵嬷嬷就在一众婢女中,挑中了那个模样最妩媚、身段最妖娆的兰儿。
兰儿平日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一心想攀高枝,得了赵嬷嬷的许诺,更是铆足了劲。
这几日,她整日黏在长生身边,一口一个“莲生哥哥”,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莲生哥哥,你渴不渴?我给你沏了新茶。”
“莲生哥哥,你好厉害呀,这柴劈得真好!”
这些胡搅蛮缠的场面,金珠撞见了不下数次,把她小脸都气歪了:
“哥哥,哥哥,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老母鸡在叫唤下蛋呢!”
兰儿故作娇俏一笑,挑衅地看向金珠:“莲生长我几岁,我自然要唤他一声‘哥哥’。金珠姑娘怎么说话这般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
“你!”金珠气得差点蹦起来,转身跑回苏婉音的院子。
“小姐!您都不知道宋夫人院里那个兰儿有多骚!”金珠一进门就气鼓鼓地抱怨,“整天跟在长生屁股后面,还一天到晚‘咯咯’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只下蛋的老母鸡!”
“兰儿?”苏婉音略一思索,“我记得她,这丫头有几分姿色。”
“小姐见过她?”
苏婉音在心里冷笑一声。
何止见过。
前世,宋毅宸死活不肯与她圆房,她嫁来侯府多年无子,宋夫人还以为她不能生养,便盘算着把这个兰儿塞给宋毅宸做妾室。
能被宋夫人一眼看中,用来给儿子做妾室的,这兰儿的姿色和手段自然不差。
“去提醒长生,小心宋夫人给他使美人计。”
金珠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平日里兰儿那小蹄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怎么会突然这般讨好长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姐您放心,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一秒长生就会被狐狸精叼走。
苏婉音凝视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小丫头,分明是对长生动了真心。
前世,两人便暗生情愫,却因身份悬殊未能相守,最终双双惨死,沦为宋夫人掌中的冤魂。
但愿今生,他们能逃过劫难,不再重蹈覆辙。
也盼长生能得偿所愿,为母亲报却血海深仇后,平安抽身离去。
这侯府,终究是个吃人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