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哭喊,生怕惊动了侯爷。
宋毅宸跪在地上,双拳紧握。
每一巴掌声都像抽在他心上。
可他抬头对上宋夫人那双喷火的眼睛,所有求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
比起直接被杖毙,扇耳光已经是母亲手下留情了。
苏婉音站在一旁,垂着眼帘,唇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噼里啪啦的声音,于她而,简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直到林霜一张俏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血迹斑斑,几乎要晕厥过去,宋夫人才摆了摆手喊停。
“将她给我关回院子里去,在孩子生下之前,绝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待孩子降生,立即抱走,记在婉音名下,由她亲自抚养!”
“此事,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字也不许对外泄露!若有谁敢嚼舌根,触犯家法,我定饶不了你们!”
“是,夫人!”满屋子的下人抖如糠筛,齐声应道。
处置完林霜,宋夫人的目光又刀子般刮向宋毅宸,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滚回去给我面壁思过!往后若再敢跟林氏那贱人纠缠不清,我定要了她的命,你听清楚没有!”
“是,母亲……”宋毅宸本能地想为林霜辩解几句,说不是她的错,可迎上母亲那要杀人的眼神,他还是犯了怵,只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们一走,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苏婉音走到宋夫人身边,体贴地伸手为她顺着背,声音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母亲,您身子尚未大好,可千万不能再动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那多不值当。”
宋夫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抓住苏婉音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婉音,这次……还好有你。我真是没想到,林氏那贱人看着安分,背地里竟敢勾引毅宸,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放心,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立刻就将她远远打发到庄子上去,省得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宋夫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这么做,一来,可将叔嫂通奸的丑事遮掩得滴水不漏;二来,还能保住宋家的血脉。
林霜勾引宋毅宸虽有违礼法,但她终究是相府千金,若轻易处置,恐伤了两家和气,断不可取她性命。
况且,她腹中怀的乃是毅宸的亲生骨肉,若记在苏婉音名下,便可成为名正顺的嫡长子,稳固宋家根基。
一举两得。
“谢母亲为我做主。”苏婉音温顺地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刺骨寒气。
宋夫人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
毫不犹豫地选择包庇小儿子和长媳的丑事。
为了侯府的颜面,将她的尊严和幸福踩在脚下。
只是这一世,她苏婉音,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既然宋家如此忌惮这桩丑事,她有天定要将这丑事捅出去,让侯府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宋渊走出院子后,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皱眉看向身旁的长生,低声道:“莲生,你可觉着方才夫人的神情有些异样?”
长生摇了摇头,沉声回道:“侯爷,依属下看,倒是世子有些古怪。”
“哦?此话怎讲?”
“世子竟一心要从世子夫人手中夺过掌家之权,交给自己的寡嫂。侯爷不觉得此事蹊跷吗?身为夫君,不为自家妻子争取权力,反而一力偏袒寡嫂,属下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宋渊闻,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想起宋毅宸和苏婉音成婚之夜府中流传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风风语,心中疑云顿起,似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翻涌。
莫非,宋毅宸与林霜背着他,果真做出了什么天理不容的荒唐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