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脸色铁青,只能眼睁睁看着粉衣女子被公主府的侍卫拖下,凄厉的哭嚎声渐远,余音回荡在宴会厅中,刺耳至极。
他胸膛剧烈起伏,怒火无处宣泄,猛地转头瞪向身侧的夏嫣然,咬牙低吼:“如今你可满意了?难怪旁人都说商贾之女上不得台面!你不仅行事上不得台面,连结交的朋友也咄咄逼人,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夏嫣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百口莫辩。
耳边,那些命妇贵女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着她。
“商贾之女就是没规矩。”
“瞧瞧,把夫君气成那样。”
“陆少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斤斤计较的夫人。”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剐着她的心。
苏婉音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嫣然,别听他们胡说。这件事,你没做错。陆少卿此事处理方式本就欠佳,否则,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出面为你主持公道。”
“你说的对!”夏嫣然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对着长公主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臣妇夏嫣然,谢长公主殿下为臣妇讨回公道!”
苏婉音也上前:“臣妇苏婉音,谢长公主出手相助!”
长公主脸上这才浮起一丝浅笑:“不必多礼。陆夫人,你与你这位挚友,随本宫来一趟,本宫有话要问你们。”
“是,长公主殿下!”两人恭敬应道,起身相随。
公主府花厅之内,雕梁画栋,香炉轻烟袅袅,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压迫。
长公主斜倚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忽然,她眸色一凛,抬眼直视苏婉音,语气骤然转冷:“苏婉音,借本宫之手为你挚友出头,你可知罪?”
夏嫣然闻,心头一紧,忙不迭地开口替苏婉音辩解:“殿下恕罪!婉音全是为了帮我,殿下若要责罚,便怪罪于我吧……”
“臣妇知罪!”苏婉音不等她说完,径直跪下,朝长公主重重磕了个头,“臣妇行事鲁莽,借殿下之威为友伸冤,未曾提前请示,实属不敬,还望殿下恕罪!”
长公主见她认错态度诚恳,凤眸中的冷意这才消退:“罢了,看在你为女子出头的份上,本宫不与你计较。你方才那句‘倘若女子嫁入夫家,嫁妆便任由夫君随意取用,天下女子谁还敢放心出嫁?’,本宫甚是认同。当年先帝在世时,屡次欲为本宫张罗婚事,后来陛下登基,亦常提及此事,本宫却始终不愿,你可知为何?”
苏婉音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天下男子皆难入殿下之眼。臣妇斗胆猜测,殿下恐是不愿那所谓驸马,承了殿下的无上荣光后,却不自量力,自以为配得上殿下,甚至妄想将殿下的尊贵据为己有,失了本分!”
长公主放声大笑,笑声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欣赏:“苏婉音,你果真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本宫甚是喜欢你这性子!”
“谢殿下垂青!”苏婉音唇角微扬,再次拜谢,趁势顺着话头道,“只是,臣妇今日行事,终究扰了殿下的雅兴,心中实感不安。还望殿下允臣妇一个赔礼的机会,以表歉意!”
“哦?”长公主眉梢轻挑,颇有兴味地放下茶盏,淡淡道:“你还备了礼?”
“是,殿下!”苏婉音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手,扬声唤道,“有请殷公子!”
话音刚落,花厅外缓步走入一位容貌清俊如画、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手持古琴,步履从容,朝长公主微微颔首,恭敬行礼,声音清朗温润:
“殷某见过长公主殿下。今日特来,为殿下献曲一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