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跌跌撞撞地从内堂冲出来,一把抓住夏嫣然的衣袖,老泪纵横。
“嫣然,我的好儿媳,你不能走啊!启明他糊涂,他做错了事,可陆家没对不起你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夏嫣然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陆老夫人的耳中。
“三年了。婆母,这三年,您早就知道陆启明图谋我的家产,日日给我喝避子汤药,却从未制止过他,甚至没有给过我半句提醒。”
“如今您的好儿子锒铛入狱,您倒想起我这个儿媳了?”夏嫣然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动作决绝,“您想将我留下,无非是怕自己老无所依,无人伺候罢了。凭什么,您会觉得我还会愿意为你这样一个自私歹毒的老妇人付出?”
陆老夫人见她不上当,顿时原形毕露。
“你个下贱的商贾之女!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被夫家休弃过的二嫁之身!哪个正经男子会真心娶你?谁人娶你,都不过是看上你那些黄白之物罢了!你这辈子,就活该被人算计!”
“陆老夫人此差矣,谁说嫣然要二嫁?”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外传来,苏婉音缓步踏入陆府门槛,目光如寒刃,直直射向撒泼的陆老夫人。
“既然天底下的男子求娶我们商贾之女,都存着吃绝户的心思,那我们便不嫁了,改成招婿入赘好了!”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不用伺候公婆,看人脸色,生下的孩子还能随我们姓,继承家业。这岂不美哉!”
“你……你这个……”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苏婉音径直拉起夏嫣然冰凉的手。
“别管这个疯婆子,她骗不到你,就只会恼羞成怒地乱咬人。能教出陆启明那种儿子,她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样的老妇,就让她在这座空宅子里孤独终老好了!走,我送你回夏家!”
夏嫣然重重点头,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与后怕在这一刻终于化为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你,婉音……若不是你,今日我怕是早就被陆启明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傻瓜,别谢我。”苏婉音扶着她登上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要谢,就去谢东厂的督主大人。陆启明身为大理寺少卿,却草菅人命,包庇罪犯,督主大人早就想除掉他了。你这次,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夏嫣然心头豁然开朗。
一抹真心实意的笑,终于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绽放开来。
“如此说来,我还算做对了一件事!”
苏婉音将夏嫣然送回夏府,刚准备回府,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车帘被掀起,萧i珩那张让人怦然心动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帘:“苏姑娘,请上车。”
苏婉音笑着上了车:“萧公子何事如此急切,竟亲自来接我?”
话音未落,她便被萧i珩一把拉近,险些跌入他怀中。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如炬,直直锁住她:“本座确实有件急事,需即刻确认。”
苏婉音被这骤然靠近的绝色容颜扰得心跳如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萧公子……请说。”
“苏姑娘,”他一字一顿,目光深邃如渊,“究竟为何,非本座不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