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想不想嫁人,而是想攀更高的高枝。
苏婉音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渴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十几年前,母亲刚病逝,父亲就迫不及待将姚氏母女接入府中,不仅和她们一同挥霍母亲留下的嫁妆,还默许姚氏欺负她这个嫡长女。
这些,苏婉音桩桩件件都记得。
苏婉蓉凭什么认为,她会给这对雀占鸠巢的母女牵桥搭线?
她勾唇一笑,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青年才俊?我见到的,确实不少。”
苏婉蓉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而,苏婉音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将她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可是妹妹,”苏婉音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你凭什么呢?”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婉蓉面红耳赤,“我们既是亲姐妹,为何你能嫁入侯府,享尽尊荣,而我却只能许给一个区区九品小官?”
“就凭我有丰厚的嫁妆,凭我母亲是皇商独女,家财万贯,足以撑起我的体面!而你母亲又是什么出身?让你嫁个九品小官,已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就莫再痴心妄想攀附高门了!”
说完,苏婉音不再理会苏婉蓉的哭泣与苏盛、姚氏的怒骂,转身径直朝自己从前的院落走去。
她带来的婢女侍卫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小院打扫得窗明几净。
到了用膳的时辰,姚氏果然没派人来请她用膳。
苏婉音毫不在意,吩咐金珠去来福酒楼点了几样招牌菜,还特意要了一壶果酒。
夜幕降临,院中石桌上菜肴丰盛,热气腾腾。
她与金珠,连同带来的婢女侍卫们围坐一桌,吃得不亦乐乎。
终于,她的祖母苏老太太坐不住了,派了身边的嬷嬷给她递话:“大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苏婉音漫不经心应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用完膳自会过去。”
夜风微凉,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路过姚氏的院子时,一阵哭声从半开的窗棂里漏了出来。
“当初若是她将嫁妆分我一半,我何至于要嫁给一个九品小官!凭什么?爹爹当初就该强硬些,直接把她的嫁妆都夺过来!”
是苏婉蓉的声音。
苏婉音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朝金珠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绕到窗台下偷听。
屋里,姚氏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的傻女儿,硬抢是下下策。她那个皇商外祖家还没倒呢,若非忌惮着那老东西,娘又何至于做了这么多年的姨娘,迟迟不能扶正?”
“那是因为爹爹懦弱!这么多年来让娘和我受尽了委屈!苏婉音的母亲都死了这么久了,他还有什么不敢为我们争取的!”
“嘘――话可不能这么说。”姚氏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若不是你爹爹……当年悄悄给苏婉音的母亲下了那慢性毒药,我们娘俩连这府门的槛都迈不进来。你爹爹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正在偷听的苏婉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姚氏的话仿佛化作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母亲当年原来不是病死的。
是被苏盛,被她的亲生父亲毒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