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开口:“本座确实有些为难。”
“不过,”他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抬眸睨她,“本座为难的,并非怕涉险。而是这南北之战,向来就是陛下赏给京中那些年轻将领们立功的最佳机会。因为……实在太容易赢了。”
“若本座亲自前去,倒像是跟一群小辈抢夺军功,怕是会惹人奚落,说本座以大欺小。”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说得没错。
以他东厂督主的身份和权势,确实不屑于去边疆同一个撮尔小国争这种唾手可得的功劳。
可苏婉音想要他去!
她一把握住了他搁在桌上的手。
“萧公子,你需要军功的!”
他的手很凉,指骨分明,带着常年握刀习武的薄茧。
被她温软的小手抓住的瞬间,萧i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酥麻电流,从交握之处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苏婉音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满心都是那个孤注一掷的念头,一双眼眸里燃着灼热的火焰,牢牢锁住他。
“如今我想与宋毅宸和离,并非易事!可你若立下军功,便可向陛下求一道准许我和离的圣旨!”
“这样,我才好……才好尽快嫁给你!”
为了让他同意,她将自己当成了最诱人的筹码,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萧i珩对上她那双热切的眼眸,喉结滚动,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来。
他脑中所有的理智、算计、权衡,在她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在她明晃晃的诱惑下,他注定只能缴械投降。
“……好。”
“真的吗?”
苏婉音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辰,璀璨得惊人。
“太谢谢你了,萧公子!”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他曾给她做抵押的玉牌,双手奉上,“这块玉牌,我先还给萧公子!等事成之后……”
话没说完,他的手便覆了上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掌心滚烫,与方才的冰凉截然不同。
“不必了。这玉牌,本就是我给苏姑娘的聘礼,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聘礼……
苏婉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由脱口而出:“夫君,我等你凯旋而归!”
她高兴得口不择,没有发现,对面那个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东厂督主,耳根处已悄然染上了一片灼人的绯红。
等苏婉音回到侯府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苏婉蓉见她带着不少长公主赏赐的东西回来,既羡慕,又嫉妒。
“姐姐真是好福气,嫁了世子这么出色的夫君不说,还能得长公主如此青睐。同为苏氏女,妹妹何时才能有姐姐今日半分风光啊?”
苏婉音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这有何难?只要你顺利嫁给世子做妾,保管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这般风光无限。”
这话让苏婉蓉很是受用,她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羞答答地低了头。
恰在此时,一个婢女快步进来禀报:“世子夫人,世子请您移步花厅一叙。”
“好,这就来。”苏婉音应了一声,径直转身离去。
苏婉蓉心中好奇,便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苏婉音察觉到身后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故意放缓脚步,确保对方能勉强跟上。
花厅内,宋毅宸见她进来,霍然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婉音,你可算回来了。”
苏婉音站定,淡淡抬眸:“世子有何吩咐?”
宋毅宸声音难掩厌烦:“婉音,我知你与那位庶妹自幼感情深厚,可她来侯府才几日,便一门心思往我身上贴,根本不把我当姐夫看。这般心术不正、不知羞耻之人,你还是早些把她送回苏家去,别让她继续留在府里碍眼了!”
不远处偷听的苏婉蓉,霎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做梦也没想到,世子竟厌烦她到如此地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