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音作为世子夫人,长袖善舞,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色权贵之间。
她今日一袭海棠红的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与三皇子碰杯时,她笑容端庄得体。
向长公主问安时,她语调温软真诚。
就连面对传闻中阴鸷狠戾的东厂督主萧i珩,她也能从容不迫地递上一杯热茶,轻声关照:“督主大人能来赴宴,实在是侯府的荣幸,这雨前龙井是新贡的,您尝尝。”
萧i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接过茶盏,手指苍白修长,与墨色的茶盏形成诡异又惊心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可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俊美面容上,竟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无不赞叹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果真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宋毅宸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过去,母亲宋夫人与嫂嫂林霜也曾在府中操办宴会,可不知是出手不够大方,还是宴请之人分量不足,总觉远不及苏婉音今日这场宴会来得气派周全。
从前,他确实小瞧了这位商贾之女的待人接物之能,如今看来,她的风度气韵,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世家贵女。
甚至,她比寻常贵女更为富庶,行事也更显大气。
想到此处,宋毅宸心里顿时一阵庆幸――幸而娶了她为妻,若换作其他女子,未必能如她这般面面俱到,也更未必能如她这般包容他的诸多荒唐。
心念一动,他迈步上前,陪在她身边,主动为她挡下几杯敬酒,眉宇间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这一幕,却如尖刺般狠狠扎进了苏婉蓉的眼中。
她藏于袖中的小纸包被攥得更紧,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心头燃起熊熊妒火,愤恨难平。
凭什么?
凭什么苏婉音能得到这一切?
在苏府时,她不过是个爹不疼、没娘爱、活得像个隐形人的嫡女!
而自己,才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可苏婉音一朝嫁入侯府,竟飞上枝头变凤凰!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席间逡巡,寻找着下手的最佳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位官员的夫人不慎打翻了酒盏,酒水溅湿了衣裳,苏婉音立刻吩咐婢女带夫人下去换洗。
宴席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骚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苏婉蓉心脏狂跳,趁着宋毅宸移开视线,连忙将袖子里的药粉撒进他的酒杯里。
待宴席喧闹恢复如常,毫无所知的宋毅宸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苏婉蓉就站在离他一丈之内的地方,细细观察着他。
不多时,他脸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显而易见,药效已经发作了。
苏婉音也察觉他的不对劲,低声问:“世子,你怎么了?”
“我……好热,好晕……”宋毅宸声音低哑,额角隐隐渗出汗珠,似在强撑。
苏婉音忙起身,朝在座宾客微微一礼:“诸位见谅,我家夫君贪杯,我得先扶他下去歇息。”
她说着,便要扶着宋毅宸离开。
苏婉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府中下人皆在宴会与后厨忙碌,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唯有几盏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影,映得气氛愈发暧昧。
苏婉蓉快步追上,装出一副热心模样,对苏婉音道:“姐姐,您是宴会的女主人,这时离席恐有不妥。如今已快到世子院落,不如由我代劳,扶他进房歇息吧!”
苏婉音略一迟疑,随即点头:“也好,那便麻烦你了。”
说罢,她将宋毅宸大半重量交到苏婉蓉身上。
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苏婉蓉只觉得一阵心猿意马。
她搀着宋毅宸,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往后院的客房走去。
穿过挂着大红灯笼的回廊,喧嚣的乐声被远远抛在身后。
苏婉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受到宋毅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热气。
她扶着他,进了一间最近的厢房,反手就把门闩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