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后,一道身影听见脚步声,急切地扑了过来。
姚姨娘手紧紧抓住栏杆,眼里闪烁着一丝期盼。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苏婉音时,那点光亮瞬间熄灭,化为浓稠的失望与怨毒。
“怎么是你?蓉儿呢?蓉儿怎么没来?”
苏婉音在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她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她?她如今是侯府的贱妾,身份与奴婢无异,哪有资格随意出门?”
“贱妾”二字如钢针,狠狠刺入姚姨娘心口。
她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苦口婆心劝道:“婉音,你帮帮蓉儿吧。她好歹是你的亲妹妹啊!媚姨娘那种勾栏里出来的货色,都能在侯府当个良妾,你自己的亲妹妹却只是个贱妾,这传出去,你的颜面何在?”
“照我说,你还是得在世子面前多替蓉儿美几句,求个恩典,好歹给她一个良妾的名分!”
苏婉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子凉气。
“姚姨娘,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坐稳了这个贱妾的位置,你现在却要我把她扶成良妾?那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姚姨娘脑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婉音:“是你……难怪……难怪蓉儿会做出那种自降身份的蠢事……原来是你!是你设的套!苏婉音,你好歹毒的心!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若非她利欲熏心,铆足了劲想赢我,想夺走我的一切,又怎会轻易上当,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来说去,都是她咎由自取!”
苏婉音的声音陡然变冷,脸上浮起狠戾之色,“要说歹毒,我哪里比得上姚姨娘你?当初是谁在我屋里放蛇,看着我吓得失声尖叫,还要当着父亲的面,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辱没了苏家嫡女的身份?”
旧事重提,姚姨娘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惊恐地看着苏婉音,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被自己欺负长大的苏家嫡女。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还记得此事!
苏婉音转头向身旁的金珠递了个眼色。
金珠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竹篮放在地上,然后掀开了盖子。
一团乌黑的东西在篮底蠕动。
那是一条蛇,手腕粗细的黑蛇,正昂着三角形的头,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
“啊――!”姚姨娘的理智瞬间崩塌,她连滚带爬地缩到牢房最里侧的墙角,发出刺耳的尖叫,“蛇!救命啊!有蛇!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把蛇带进大牢里了!”
她的叫喊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可无论她怎么嘶吼,外面的狱卒都像是聋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苏婉音弯腰,伸手直接将那条滑腻冰冷的黑蛇抓了出来。
蛇身缠上她的手臂,她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捏着蛇的七寸,将它血盆大口凑到姚姨娘眼前。
“姚姨娘,你看。拜你所赐,我现在一点也不怕蛇了。”她笑得温柔,话语却淬了剧毒,“这条蛇,就当是我送你的回礼,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你放心,它没有毒,顶多,就是在你身上多留几个血窟窿罢了。”
“不!不要!苏婉音我求求你!放过我!啊――!”
苏婉音像是没听到她的哀嚎,手腕一甩。
黑蛇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飞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牢房里,凄厉的惨叫与哭喊交织,撕心裂肺。
这世上最刺耳的声音,此刻于苏婉音而,却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很好。
接下来,该轮到她的好祖母了。
那位从不曾给她和母亲半分好脸色,甚至冷眼旁观父亲将母亲毒死的老虔婆。
既然她能那般冷漠地看着自己承受丧母之痛。
那么,就让她体验一下丧子之痛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