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眼睫上。
“苏姑娘怎么了?为何不看本座?”
“没什么……”苏婉音抬头,目光却依旧飘忽,“不知萧督主叫我来,所为何事?”
萧i珩眉头紧紧蹙起。
连称呼都变了,还说没事?
莫非是因为寿宴那日的事?
他一步上前,周身凛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不等苏婉音反应,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不知你今日为何总不看我,但在我面前,你无需太过拘谨。”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霸道却又带着安抚,“因为,无论是怎样的你,本座都能全盘接受。”
苏婉音的身体僵住了,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被他握着的手上。
不久之前,她用这只手握着簪子,亲手结束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霜的血,温热,黏腻。
她猛地将手从他滚烫的掌心抽出:“萧督主,您尚未真正了解我的为人,又怎能轻易许下海口,说能全盘接受我呢?”
“我自然有信心。”他脸上浮起一抹笃定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苏婉音,你我其实是同类人。”
苏婉音诧异地看着他:“萧督主……”
“够了。”萧i珩打断她,故作不悦地挑眉,“再叫我萧督主,我便要下逐客令了!”
“……萧公子。”苏婉音从善如流,改了称呼,“此话怎讲?”
“你设局将你父亲送入大牢,又算计你的庶妹,让她沦为侯府的贱妾。”萧i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我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也在一点点收集着至亲的罪证,拿捏着他们的命脉,甚至……日夜算计着如何取而代之。看,我们并无差别。”
苏婉音只觉得心口倏地收紧,几乎无法呼吸。
天下易主,改朝换代……那从来都是要踩着至亲的血骨才能实现的。
她和他……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是为了一己私仇,一个是为了一国天下。
相比之下,她手上那一条人命,在他将要掀起的滔天血海面前,渺小得简直不值一提。
这一刻,压在她心头数日的巨石,忽然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她释怀了。
原来,他不是不懂她的阴暗,而是他本身就站在更深的深渊里。
苏婉音抬起眼,终于敢正视他。
她冲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甚至带着一丝妖异。
“萧公子,但愿你记住今日所说的话,无论何时,你都要全盘接受我。”
哪怕是阴狠毒辣、心机深沉的她。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归正传,萧公子今日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你的预知梦要实现了。”萧i珩神色凝重起来,“北陵侵犯我南澜边境,两日之后,我便要北上迎战。”
“这一次,主帅依旧是陈小将军,我作为督军随行。若能取胜,便与主帅同享军功。”
苏婉音却错愕不已。
“你不是说,北陵每年都是在冬季才来劫掠吗?可如今……才刚刚入秋!”
“今年的确奇怪。战事比我预期的,提前了至少两个月。”
前世,这场战事明明发生在三个月后,可现在……
一切都乱了。
难道,是她重生后触发了什么,彻底改变了未来的走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