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她猛然抬头,看见苏婉音,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来做什么?”
“母亲,父亲吩咐,解了您的禁足。”苏婉音仿佛没看见她的眼神,和颜悦色道。
宋夫人愣住了,随即脸上浮起狂喜之色。
她挣扎着想从榻上坐起,声音嘶哑又急切:“他……他不再怪我了?”
“并非如此。”苏婉音一句话,就将她打入冰窟。
“是您的侄儿,陈舜铭陈小将军,今日闯到府里,非要见您一面。父亲拗不过,这才答应下来。”
“舜铭?”宋夫人脸上的喜色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他找我?他能有什么事?”
“等母亲见了他,自然就清楚了。”苏婉音走上前,伸手为宋夫人整理鬓边的乱发,“让儿媳为母亲梳妆一番吧。您如今这模样,陈小将军见了,怕是要担心侯府怠慢了您。”
宋夫人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
她满眼狐疑,死死盯着苏婉音。
这个亲手将她拉下马的儿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日,院里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吴嬷嬷亲自带人伺候宋夫人沐浴更衣,又为她敷上脂粉,插上珠钗,总算遮住了那一脸病气与憔悴。
一切准备妥当,苏婉音派人去将军府,将陈舜铭请了过来。
陈舜铭一进宋夫人的屋里,便屏退了所有下人:“我与姑母有要事相商,你们,全都出去!”
待到屋里只剩二人,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上前,塞到宋夫人手里。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姑母,此物事关我陈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侄儿信不过任何人,只能托付给您。”
“这是……”宋夫人捏着那薄薄的信封,下意识就想拆开。
“别动!”陈舜铭一把按住她的手,厉声制止。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几乎是耳语:“姑母,这东西,万万看不得!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若是被‘那人’察觉,他会生气的!您只需寻个万无一失的地方藏好,等我……等我从北疆凯旋,再亲手取回!”
“可……”宋夫人面露难色,“舜铭,非是姑母不帮你。只是我现在……被禁了足,这侯府后宅早就不是我做主了。我怕是……没法帮你藏好这机密物件啊!”
“什么?!”陈舜铭的音量陡然拔高,眼中怒火喷薄,“侯府竟敢将你禁足?!定是那个苏氏搞的鬼!姑母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禀告父亲!无论如何,也要让宋渊恢复您在侯府的主母之位!”
听到这话,宋夫人死寂的眼中终于亮起一点光。
她反手握住陈舜铭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的好侄儿,那……姑母就全靠你了!”
他们没有发现,此时在房间角落那座厚重的紫檀木雕花衣柜里,柜门留着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苏婉音就藏身于这片狭小的黑暗中,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屏住呼吸,目光停留在那个信封上。
那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陈舜铭口中那个连提都不敢提名字的“那人”,又是谁?
前世,她只知道陈舜铭诈死,却不知背后竟还有如此复杂的内情。
看来,得想法子将这封信拆出来瞧瞧!
她倒要看看,这关乎陈家数百口性命的东西,究竟藏着何等惊天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