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下人们全都吓得垂下头,噤若寒蝉。
宋夫人用这一记耳光,重新宣告了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当天下午,苏婉音便将吴嬷嬷叫到了自己院里。
她给了吴嬷嬷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又将卖身契还给了她。
“吴嬷嬷,你走吧。离开侯府,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
宋夫人如今气焰正盛,吴嬷嬷若继续留下,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吴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不住地磕头:“多谢世子夫人!多谢世子夫人救命之恩!老奴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吴嬷嬷,一旁的金珠脸上满是担忧。
“小姐,这侯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她出来了,还得了将军府撑腰,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无妨。”苏婉音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乱,她转过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我自有对策。”
很快,宋夫人便来要库房钥匙和对牌。
苏婉音二话不说便交了出去。
宋夫人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她迫不及待地拿着账本,在灯下细细核对,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最后彻底垮了下来。
她怒气冲冲地来找苏婉音,将账本砸在她面前的桌上。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侯府的家底都要被你败光了!”
“母亲,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苏婉音接过账本,声音温和,却字字带刺,“您禁足的这段日子,世子新纳了媚姨娘,光是布置那位姨娘的院子、添置四季衣裳首饰,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后来父亲寿宴,更是流水似的往外花钱。还有世子,他平日里呼朋引伴,吃茶听戏,哪样不要银子?他那点月俸,怕是还不够给媚姨娘买一支珠钗的。”
“胡说!就算如此,也不该有这么大的亏空!”宋夫人不信,“你的嫁妆呢!你进门时那十里红妆,难道是纸糊的?”
“嫁妆啊!”苏婉音终于笑了,那笑容明媚又无辜,“母亲您忘了,我是商贾之女,天生就爱跟银钱打交道。我那些嫁妆银子,早就被我拿去置办铺子田地了。”
她掰着手指,慢悠悠地算,“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我投了些股。东街有几间铺面位置不错,我也盘下来了。京郊还有几百亩良田,如今长势正好呢。这些可都是下蛋的金鸡,我哪里舍得让它们躺在库房里发霉?”
宋夫人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婉音下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窟。
“如今母亲既然重新掌家,那我名下这些产业的进项,自然不好再入侯府的公中了。这账面上的亏空嘛,”她将账本轻轻合上,推回宋夫人面前,“就劳烦母亲自己想办法填补了。”
“你……”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婉音的鼻子,“你这是什么道理?亏空算侯府的,赚的钱就进你自己的腰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母亲此差矣。”苏婉音敛了笑,目光清冷,“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侯府亏空的银子,没有一文是花在我身上的。我用我的嫁妆赚来的钱,凭什么要为别人的挥霍买单?”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宋夫人,气势竟压过了这位积威多年的主母。
“您若想让我拿嫁妆补贴侯府,也可以。把掌家权还给我,我保证不出三月,让库房重新充盈起来。否则,”她话锋一转,语气森然,“谁那么傻,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一个无底洞?要补,您自己补!”
“你这个……”
“母亲这么生气作甚?怎么,将军府帮不上忙吗?”苏婉音嘲讽一笑,“看来,母亲的娘家也不过如此嘛!”
宋夫人被她堵得哑口无,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索性心一横,去宋毅宸那哭诉。
“毅宸!你可要母亲做主啊!那个毒妇,她要掏空我们侯府啊!”宋夫人将苏婉音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了一番,妥妥一个自私自利、独吞家产的恶媳。
宋毅宸越听,眼中的不耐烦却越浓重。
他烦他母亲的抱怨,也烦媚姨娘的无休止索取,更烦账面上那巨大的亏空。
“母亲,”他打断了宋夫人的哭诉,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既然婉音愿意用她的嫁妆来填补亏空,您就把中馈的权力还给她不就好了?”
“您既想要人家的钱,又死死抓着权力不放,您不觉得您太贪心了吗?”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宋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从小对她听计从的小儿子,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指责她!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个家,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摔门而出。
第二天一早,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和对牌,又被送回了苏婉音的桌上。
苏婉音拿起那串钥匙,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宋夫人以为,把这烫手山芋丢回来,就能高枕无忧了?
天真。
这侯府的窟窿,只会越来越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