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血色弥漫。
她看见自己穿着囚服,跪在冰冷的法场上,身边是永安侯府的一众人,包括面如死灰的宋毅宸。
监斩台上,一人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冷峻。
竟是萧i珩。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她身上,那双曾有过戏谑和温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狠厉。
只听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苏婉音,你不是不愿和离,不用找我当靠山吗?那你现在,就跟着宋毅宸去死吧!”
“不――!”
苏婉音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冷汗。
窗外天光大亮,梦里的绝望与恐惧却依旧笼罩着她,让她四肢冰凉。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侯府这艘破船,随时都会倾覆,她必须在沉没前跳下去!
她猛地掀开被子,对闻声进来的金珠道:“金珠,备车!”
金珠连忙上前:“小姐,是要去见长公主吗?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苏婉音打断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清醒,“不去长公主府,去萧i珩的府邸。”
金珠愣住了:“小姐,我们不是说好,把图纸交给长公主……”
“话虽如此,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给自己找个稳固的靠山!”
这世上,没有比未来天子更稳固的靠山了!
哪怕萧i珩再嫌弃她,她也要死死攀住这棵参天大树,绝不松手!
马车很快停在萧i珩的府邸。
苏婉音几乎是跑下马车的,她对闻声而来的管事急切道:“我要见萧公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同他商量!”
那管事认得苏婉音,脸上却是一派为难,躬身道:“苏姑娘,实在不巧。景州大疫,圣上忧心。萧督主他……昨夜便已奉旨启程,前往景州慰问灾民,如今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
苏婉音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若非金珠及时扶住,她几乎要栽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前世这个时候,景州确实爆发了一场极为凶险的时疫。
当时去的礼部侍郎和太医院几个太医,全都染病身亡,无一生还。
整个景州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萧i珩并没有去景州!
那时的他,正在京中处理一桩谋逆大案,手段酷烈,令朝野震动。
今生为何要去?
难道……是为了避开她?
为了摆脱她这处心积虑之人,竟不惜以身犯险,毅然前往那瘟疫肆虐之地!
这个念头一起,苏婉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行,他去了会死的!
苏婉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前世一桩被当做奇闻异谈的传闻,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她猛然抬头,抓住金珠的手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快!去给兵部尚书府的薛夫人送请帖!就说我要求见,今日,我定要见到她!”
金珠一头雾水:“小姐,这薛夫人是……”
现在火烧眉毛,找一个尚书夫人做什么?
苏婉音双眼通红,声音却异常坚定。
“她是唯一能救萧公子,以及景州所有患者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