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督主与太医署的人不是已经进城了吗?难道疫情还未得到控制?”
护卫闻,重重叹了口气:“萧督主自己也病倒了,如今人事不省。太医们围着他团团转,却连病根都摸不清,个个束手无策!”
什么?
苏婉音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萧i珩……病倒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连忙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银元,胡乱塞进护卫手中:“求求你,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我们带了许多药材,或许能派上用场!”
那护卫却看也未看,直接将沉甸甸的银元推了回来。
“姑娘,这不是钱的事。朝廷有令,死守城门。一旦开了,城中乱民冲撞出来,你我都要掉脑袋!这忙,恕难从命!”
苏婉音脸上血色褪尽,哀求道:“那可还有别的法子?求你告诉我,我们必须进去!”
或许是她的神情太过凄惶,护卫紧绷的脸上终是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压低声音,朝侧面指了指。
“那边墙角有个狗洞,前几日塌陷了些,勉强能容一人钻过。只是……你们这一马车的药材,怕是过不去了。”
苏婉音连忙回头望向孟婷,用眼神询问她。
孟婷神色沉静,她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无妨。我只需这箱里的丹药和银针,足够应付。”
“麻烦大人指路!”苏婉音对护卫道。
护卫领着她们二人,绕到一处偏僻的城墙角落。
果然,藤蔓掩映下,有一个狭窄的缺口。
“就是这儿了。两位姑娘,城里凶险,万事小心!”
苏婉音道了谢,一刻都不愿再耽搁,俯身便要往里钻。
“等等!”
孟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音回头,眼神焦灼:“孟婷,别拦我,我怕晚一步,萧督主的病情会凶险一分!”
“婉音,别急。我先为你施针,固本培元,封住几处穴位,可让不易染上疫病。”孟婷劝道。
苏婉音这才反应过来,她退后一步,任由孟婷动作。
冰凉的银针刺入穴位,带来一阵微麻的酸胀。
孟婷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轻声开口:“婉音,你方才听闻萧督主病倒,反应……很是激烈。莫非,他就是你的心上人?”
苏婉音坦然地点了头:“是。我的心上人,便是东厂督主,萧i珩。我此来景州,就是为了见他。”
孟婷执针的手顿住了,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可……萧督主毕竟是个身体残缺的宦官,你为何倾心一个宦官?”
“他也曾这样问过我。”苏婉音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神却异常清亮,“身体残缺,就低人一等吗?在我看来,世间多的是四肢健全、心肠却早已腐烂的男人。比起他们,萧督主不知要强多少倍。我信我的眼光。”
孟婷怔怔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和一种超越世俗偏见的深情。
她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只一眼,便胜过人间万千,无人取代。
这样的执着,才配称得上爱。
“你说得对。”孟婷收回银针,神色恢复了郑重,“是我浅薄了。婉音,你放心,为了你这份情意,我孟婷定当竭尽所能,医好你的心上人!”
“谢谢你,孟婷!”苏婉音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路纵然生死未卜,但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