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车帘一角,一双眼眸焦急地在风雪中搜寻。
“苏姑娘,你在找什么?”殷公子终于忍不住问。
“孟婷,孟女医。”苏婉音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带她一起来景州的,方才那群地痞将我们分开了!殷公子,能否让马车行得慢一些,如今下着雪,我有些看不清。”
殷公子眸光微动,立刻扬声吩咐车夫:“慢些走。”
车速应声而缓。
就在马车转过一个街角时,苏婉音猛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孟婷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处屋檐下,茫然四顾,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头,让她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孟婷!”
苏婉音激动地大喊,几乎是扑到车门边。
孟婷闻声望来,看清马车里的人,惊喜交加地跑了过来。
苏婉音连忙将她拉上马车。
孟婷一坐稳,就抓着苏婉音上下打量,见她发髻凌乱,脸上还沾染了雪和泥土,顿时紧张不已:“婉音,你没事吧?方才那几个地痞可伤到你了?”
“无妨,幸好殷公子路过,救了我!”苏婉音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随即转向另一侧,“这位是殷公子,他是……”
她本想说他是长公主的人,话到嘴边,却被殷公子温和地打断了。
“在下来景州探亲的。”他对着孟婷微微颔首,“不料突然爆发时疫,被困在了景州。”
苏婉音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这么说,显然不想让孟婷知道他是长公主的人。
若景州当真有他的亲人,他之前又何须沦落到去南风馆谋生?
况且,他身边那两个侍卫身手利落,绝非普通家仆。
难道,是长公主派他来景州的?
这座被瘟疫笼罩的死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她如此费心?
苏婉音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不动声色。
孟婷却信以为真,闻立刻肃容道:“殷公子,我是个女医,此番前来,正是来帮太医院的人治疗景州患者的。你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让你能平安离开景州。”
“有劳孟女医。”殷公子客气地回道。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婉音垂下眼帘,不再去想殷公子的事。
当务之急,是找到萧i珩。
马车很快抵达了府衙门口。
高大的石狮子覆盖着白雪,门前守卫森严,与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判若两地。
苏婉音与孟婷下了马车。
她回头问殷公子:“殷公子,要不要一同进去?”
殷公子摇了摇头,掀开车帘,露出半张清俊脸:“不了,我还要回去照顾亲人。”
他说完便放下车帘,马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苏婉音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但她没时间深究,救人如救火,她拉着孟婷,快步走进了府衙。
府衙内一片忙碌,药味刺鼻,来往的人都用布巾蒙着口鼻,行色匆匆。
一名年长的太医认出了孟婷,又惊又喜。
“孟女医!你居然来了!”他激动地迎上来,愁苦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光彩,“我们为这时疫焦头烂额,你来了,或许真能帮上大忙!”
苏婉音心急如焚,连忙问道:“太医,萧督主呢?萧督主在哪儿?他是感染了时疫吗?”
太医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片愁云惨雾。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正是!萧督主刚来不到两日,便感染了时疫,如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我们已经试过所有法子了,人参吊着命,汤药灌不进,根本起不了作用!”
怎么会这样?
萧i珩,你将来可是要问鼎天下、坐拥万里江山的!
绝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烦请太医带我们去见他!”苏婉音语气焦灼地恳求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