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李太医!”孟婷道,“我先用银针为萧督主封住几处穴位,尽量延缓毒性蔓延。但愿他能……挺到解药抵达那一日!”
苏婉音紧锁眉头,心乱如麻。
“除了解药,当务之急是阻止更多的人中毒!必须尽快找到毒源,并立刻截断。这赤瞑散既然能让这么多百姓同时中毒,定然是下在他们日常必须接触的东西里。比如……水源?或者,米粮?”
李太医摇了摇头:“我等与萧督主同吃同住,饮的是一样的水,吃的是一样的饭,可中毒的,唯有他一人。”
“那他中毒之前,可曾单独食用过什么东西?或者,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苏婉音追问道。
李太医露出一脸为难:“萧督主向来独来独往,行踪不定。他若要出府巡城,从不与我等报备。那几日,我们都在府衙内堂医治病患,他独自在外巡视,实在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接触了何人。”
线索,又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张苍白如纸的俊脸上。
看来,唯一的答案,只能从萧i珩口中得知了。
苏婉音转向孟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孟婷,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昏厥之人短暂苏醒片刻?”
她必须问清楚,萧i珩究竟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见了谁!
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赤瞑散被下在何处!
孟婷闻,神色倏然一变:“有,但这法子极其凶险,等同于饮鸩止渴,会极大损伤他的心脉,让病情急剧加重。婉音,你当真要用?”
“事关景州满城百姓的性命,再凶险也得用。”苏婉音的目光再次落在萧i珩的脸上,“我想,萧督主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孟婷不再劝阻,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烛火上细细烤过。
“我要刺他‘神庭’、‘百会’、‘人中’三处穴位,以金针渡气,强行唤醒他的神识。此法霸道,如烈火烹油,会极大耗损他的心神。他醒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炷香。且醒后,毒性会反扑得更猛,届时……萧督主怕是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苏婉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他沉睡的容颜。
往日里那个神色冷淡疏离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个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
“孟婷,开始吧。”
孟婷不再犹豫,拈起一根金针,目光锐利,动作迅捷,精准地刺入萧i珩眉心的穴位。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萧i珩喉间溢出,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球似乎在剧烈滚动,眉头痛苦地拧成一个川字。
苏婉音的心也跟着拧紧了,她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孟婷的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每一针,都像刺在苏婉音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的那只手,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收紧。
他很痛。
苏婉音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又温柔地呼唤:“萧公子?你听得到吗?是我,苏婉音。”
“醒醒,求你……”
话音未落,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眸,眼睫颤了颤,竟真的缓缓掀开了一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