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眸幽深如潭,还带着方才审讯宋渊时未曾散尽的冷厉和审度,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入她心底。
她心脏猛地一缩。
不,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侯府的主子,怎么可能是萧i珩?
他今天明明是来查明真相的。
可如果不是他,宋渊拼死维护的人又是谁?
一个比三皇子更值得他用全族性命去保全的人……除了未来的九五之尊,还能有谁?
萧i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审视,垂眸看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在想什么?”
苏婉音慌忙回过神来:“我……在想,侯爷是块硬骨头,怕是问不出什么。但宋毅宸生性胆小,或许是个突破口。”
萧i珩颔首,眼底情绪不明:“之有理。那便审问宋毅宸吧!”
很快,宋毅宸便被两个高大的缇骑押着,踉踉跄跄地拖了进来。
当他看清密室里站着的人是苏婉音时,脸上的恐惧立刻被恨意取代,双目赤红。
“苏婉音,你这个毒妇!我们侯府待你这般好,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若不是被缇骑死死按住,恐怕早已扑了上来。
“好?”苏婉音嘲讽地弯起唇角,“从我嫁入侯府开始,你们就算计我的嫁妆,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不屑和鄙夷,世子怎么好意思说对我好?”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声音冷得像冰。
“与其在这叫嚣,不如早点供出你们背后的主子,说不定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什么背后的主子,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宋毅宸恼惧交加,拼命摇头,急于撇清自己,“私藏兵器一事,是我父亲一人所为,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去问他好了!”
苏婉音深知他贪生怕死的性子,于是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只要你把背后的主子供出来,萧督主可以在陛下面前帮你求情,留你一命!”
求生的欲望让宋毅宸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但他脸上依旧是真实的茫然:“不是三皇子吗?除了他,我们还有什么背后的主子?”
萧i珩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冷声道:“不必和他多费口舌,来人,行刑!”
“不,别行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宋毅宸的哭喊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几番刑罚下来后,宋毅宸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奄奄一息,除了哭嚎求饶,依旧说不出除了三皇子以外的任何主子。
“这宋毅宸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酷刑之下还不改口,看来是真的不知情。”苏婉音分析道,“侯府的秘密,应当只有宋渊一人知晓。可他是武将,上过战场杀过敌,寻常逼供手段,怕是对他没用。”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光跳动,将萧i珩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阴沉。
“那就不审了。”
苏婉音一怔。
“也不必将此事上报陛下。”他缓缓转身,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就让他们继续待在这侯府里,重兵围困,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他的唇角逸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我不信,藏了这么多的兵器火药,他们的主子会沉得住气,一直不来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