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正红色。
二嫁之女,本该着绯色或粉色。
可她身上,是一袭纯金色的嫁衣。
那不是布料染出来的金色,而是用真正的金线,一针一线织就的底子,上面密密匝匝地绣满了璀璨的宝石与滚圆的珍珠。
阳光下,整个人流光溢彩,金芒闪烁,竟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神女降临。
满堂宾客,全都看傻了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银子?把一座金山穿在身上了吧!”
“难怪人称九千岁,这手笔,这气派,除了当今圣上,怕是无人能及了!”
一个官员的夫人对身边人说:“想当初永安侯府娶亲,那场面跟今天一比,简直寒碜至极!亏这苏氏当初还被人说是高嫁,如今嫁给督主大人,才叫真正的一步登天!”
立刻有人附和:“这苏氏本就是个行走的金库!听说她娘是江南首富之女,临终前把万贯家财全留给了她,房契地契银票上写的都是她的名字,旁人一分都动不了。督主大人娶了这么一尊财神娘娘,给一场盛大的婚宴,那不是应该的吗?”
议论声中,一身玄色金蟒纹礼服的萧i珩已走到轿前。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深邃的目光里,只映着苏婉音一人。
他朝她伸出手。
苏婉音有些恍惚,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艳,有嫉妒,有惊叹。
但当她的视线触及萧i珩的眼眸时,周遭的一切嘈杂都瞬间远去。
那双总是浸着寒潭般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漾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滚烫的温柔。
她将自己戴着金丝手套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紧紧包裹。
他牵着她,一步步踏上通往正堂的红毯。
百官权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们或敬或畏地低下头,不敢与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对视。
两人并肩走过,金色的嫁衣与玄色的礼服交相辉映,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登对。
在与苏婉音擦肩而过的瞬间,萧i珩的薄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从今日起,天下无人敢再议你半句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石落地的铿锵。
苏婉音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可那份独独给她的偏爱,却比她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嫁衣,更加灼人。
一切宛若梦中,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拜了天地,高堂之上贺礼源源不断。
圣上赐下镶金嵌玉的匾额,上面镶着“佳偶天成”四个黄金铸成的字;
太子送来金山银海、绫罗锦缎,寓意富贵绵长;
素来与萧i珩交恶的三皇子,竟也命人奉上翡翠如意、羊脂白玉璧,寓意吉祥如意之意。
更令人意外的是,向来深居简出的长公主,不仅遣人送来数箱珍稀重礼,竟还亲自踏入喜堂。
她的仪仗一到,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唯有苏婉音浑身僵如寒冰。
这待嫁的一个月,她几乎日日待在萧i珩府里,长公主的人根本无法近身。
如今喜宴之上,来者皆是客,她又如何能当着满堂宾客之面避而不见?
她垂眸掩住眼底惊涛骇浪,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长公主的为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