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问:“不知夫人要多大的屋子?”
苏婉音环顾四周,笑了笑,道:“至少得比这屋子大。”
“这……”孙管事面露难色,“可这萧府里,最大的便是您和大人的主屋了。”
苏婉音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便让人在地下建一座地库来,比这主屋大一倍便可。”
孙管事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结结巴巴地问:“夫人,您这是……打算放什么?”
苏婉音笑眯眯的,眼神却不容置喙:“自然是放置我的嫁妆。”
那日从侯府搬来萧府,仓促之间,她只带了不足三分之一的贴身细软和常用器物。
如今既已嫁过来,她那十里红妆,自然要尽数搬进夫家。
孙管事暂时没法凭空变出一个地下库房,又不敢怠慢新夫人,只得叫来人手,将东偏殿两个最大的主屋之间的墙壁打通,清扫干净,专程用来放置苏婉音的东西。
他自认为跟在权倾朝野的萧i珩身边,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
可当苏婉音的嫁妆一箱一箱,如流水般从外面抬进来时,他还是被那排场彻底震撼到了。
红漆描金的樟木大箱,一个接一个,仿佛没有尽头。
打开一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金光闪闪,几乎要晃瞎人的眼。
再开一箱,是各色饱满圆润的东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还有一箱,是满满的和田玉雕件,从玉佩到玉璧,再到整块玉石雕成的摆件,件件巧夺天工。
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珍稀药材,海外奇珍……
那些箱子源源不断地被抬进来,很快就堆满了打通的两个主屋,甚至连院子里都层层叠叠地码了起来。
这阵仗,竟丝毫也不比昨日满朝文武送来的贺礼排场小,甚至……犹有过之!
孙管事呆呆地站在院中,看着那些几乎要堆成小山的嫁妆箱子,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家大人娶回来的,哪里是什么二嫁的落魄商户女。
这苏氏,简直富可敌国!
他家大人,这是娶回了一位活的财神娘娘啊!
苏婉音不仅将丰厚的嫁妆尽数搬入萧府,还特意增派了不少人手。
她又下令,将萧府原有下人的月钱一律提了三成有余,并许诺,只要活计做得好,赏银随时可得。
下人们自是欢天喜地,纷纷感恩戴德地应下。
正安排妥当,夏嫣然登门拜访,恰好撞见这一幕,不禁面露忧色。
她拉着苏婉音退至一旁,低声劝道:“婉音,我知你倾心于萧督主,可他虽然是阉人,也算得上半个男子。你从前常叮嘱我,面对男子需多留个心眼,莫要全然托付。怎的你自己却将全部嫁妆搬入萧府,还如此慷慨地提下人月钱?倘若日后你们夫妻失和,这损失可如何承受?”
苏婉音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抹深意,轻声道:“嫣然,你不懂,萧督主绝非寻常男子可比。我不过一介商户之女,旁的优点没有,唯有这满仓金银尚可拿得出手。这唯一的长处,自然要让他瞧个真切。”
她昨夜辗转难眠,思虑再三。
像萧i珩这般心思深沉、野心勃勃的男子,断不会轻易对枕边人敞开心扉,交付真情。
她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让他看见自己的价值所在。
而这富可敌国的嫁妆,便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要让萧i珩安心――她的全部身家都在他手中。
即便有朝一日,他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也无需担心她会背叛他。
毕竟,她所有的一切,早已尽在他掌中。
夏嫣然闻,不由轻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担忧:“婉音,你当真变了太多。我几乎要怀疑,这萧督主是否对你下了蛊,怎会让你如此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付出?”
“下蛊?”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低沉,冰冷,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麻的审度。
“本座怎么不知自己有这种能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