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音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文安伯夫人的心上。
文安伯夫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觉得无数根针扎在背上。
她堂堂伯府夫人,竟要向一个女医低头?
可苏婉音的话堵死了她所有退路,再纠缠下去,文安伯府的脸面只会被撕得更碎。
她咬紧了后槽牙,僵硬地转向孟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一时冲动,没查清缘由便污蔑孟女医,还请孟女医莫要见怪!”
孟婷神色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伯夫人重了。”
苏婉音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她上前一步,目光逼人:“其次,还请伯夫人告诉我,究竟是谁指使你来污蔑我同济堂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文安伯夫人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慌乱。
她竟猜到是有人指使自己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文安伯夫人眼神躲闪。
“文安伯府虽有爵位,可名下产业常年亏损,早已经是个空壳子,这些年若不是靠其他高门世家的接济,怕很难保住伯府的脸面。”苏婉音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像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一步步将猎物逼入绝境,“我和督主成婚那日,你们没来。按理来说,你应当不认得我。可你不仅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这铺子是我名下产业,专程来闹事,可见有人指使你来。说吧,只要你告知我背后之人是谁,今日之事便不再和你计较!”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文安伯夫人的痛处。
伯府外强中干的窘迫,是她心底最深的难堪。
“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在同济堂花了不少银子买药,有些不甘心罢了!”她还在嘴硬,可颤抖的声线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苏婉音嗤笑一声,目光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分明早就知道儿媳为何会怀不上身孕,又为何多此一举,花钱来给她调理身子?伯夫人,你是个聪明人,告诉我那幕后指使,我会给你好处的!”
话音未落,苏婉音从袖中取出一物,毫不避讳地塞进文安伯夫人手里。
那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金灿灿的光几乎晃花了文安伯夫人的眼。
冰凉的触感和惊人的分量让她心头狂跳。
这锭金子,足以让她撑过好几个月的开销。
文安伯夫人死死盯着掌心的元宝,喉头滚动了一下。
所谓的脸面、所谓的骨气,在这实实在在的黄白之物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凑到苏婉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那个名字,苏婉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并不惊讶。
苏婉音转而望向一旁神色凄然的世子夫人,温声安慰道:“夫人,此事绝非你之过错。若日后有何难处,尽管来同济堂寻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毕,她又微微俯身,凑近世子夫人耳畔,低声耳语:“若夫人想与文安伯世子和离,我亦可助你一臂之力。”
世子夫人闻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
可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文安伯夫人一把拽住手臂,强行拉扯着匆匆离去。
苏婉音也不恼,她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会意,客气又强硬地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随即又给了柳嬷嬷几两银子当辛苦费,遣人把她送了回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同济堂的伙计麻利地收拾着残局,苏婉音拉着孟婷,穿过药香弥漫的前堂,走进了安静的后院。
苏婉音站定,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孟婷,今日伯夫人来同济堂闹事,是受了薛大人的指使。”
“什么?竟是他?”孟婷的脸色瞬间煞白,眼里燃起一簇不敢置信的怒火。
是他!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我竟不知,我竟不知……他竟是如此卑鄙!”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哪里是想砸了同济堂的牌子?他分明是想断了我的后路!他想逼我回去!”
“薛大人官居兵部尚书,是朝廷重臣,人脉也极广。今日能使唤得了文安伯夫人,明日说不定能使唤其他人来药堂里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婉音看着她,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困境,“得想个法子,让他别再来骚扰我们。”
孟婷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苏婉音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无比坚定:“婉音,你放心,此事我能处理好。”
“你给了我一个施展能力的地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同济堂的生意!我会亲自去找薛崇,当面断了他的念想!”
这是她的战争,她必须亲自了结。
苏婉音点了点头:“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