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平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多年,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弟弟,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半个儿子。
“延平,”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问你一件事。大金帝国末年,李阁老代表大金去签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时,整个大金的问题,难道出在他一个人身上吗?”
赵延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大哥会突然扯到一百年前的大金身上,他皱了皱眉,迟疑道:
“当然不是……大金那会儿已经是艘漏水的破船了,谁去签都是签。”
“那骂名呢?”赵延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骂名背在谁身上?”
赵延平沉默了。
“李阁老。”赵延年替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大金从朝廷到地方,从军机到洋务,从上到下已经烂完了,最后浓缩在一纸条约上,谁签的字,谁就是卖国贼。”
“这就是当头儿的代价,行使权力的时候有多痛快,出问题背锅的时候,就别抱怨。”
说到这里,赵延年顿了顿,目光从三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阴沉的天色上。
“所以洪军签的这份协议,张玉华那帮老军头不是不知道,但他们只愿看见胶东驻军、看愿看到是赵家继承人代表奉天向关内低了头!”
“领导....有时候是天生具有原罪的...”话到最后,赵延年情绪莫名的说出了这句话。
赵延平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二哥赵延国用一个眼神按住了。
赵延国比三弟沉得住气得多,他没有在替罪羊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直直地看着大哥的眼睛,问了一个真正关键的问题。
“大哥,咱们赵家,这是真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