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难就难在这儿。”于海棠皱了皱鼻子,手指点着本子上的几行字,“我们写了几稿,读着总觉得……把您写得太高了,像在唱高调。秦姐说,这不真实,工友们听了可能反而觉得假。可写平实了吧,又显不出这步子的重要意义。秦姐让我来问问您,这分寸该怎么拿捏?”
于莉也听进去了,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插话道:“这确实不好写。捧高了不好,写淡了也没劲。”
韩卫民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稿子不用重点写我。”他说道,“多写杨厂长的胸怀格局,写他为了厂子未来主动让贤的远见。多写老师傅们怎么带年轻工人,写各车间怎么落实生产改进。写具体的事,写实实在在的变化。至于我……就提一句,‘在新任主要负责厂长带领下’,一笔带过就行。重点永远是集体,是工人,是轧钢厂本身。”
于海棠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眼睛发亮:“我懂了!突出集体,突出实干,突出传承!您这个定位准!”
韩卫民笑道:“你们广播员,声音好听,但更要用事实说话。工人们耳朵灵着呢,是不是真心为厂子好,他们听得出来。”
“嗯!”于海棠合上本子,却没立刻走,眼睛又在姐姐和韩卫民之间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唉,秦姐还让我来请教,我看哪,韩厂长的心思,我姐怕是比我先摸透了。”
于莉刚缓下去的脸色又腾地红了:“海棠!你又瞎扯!”
“我哪瞎扯了?”于海棠歪着头,一脸无辜,“刚才我进来前,你们不就是在‘深入交流’工作心得吗?姐,你肯定没少帮韩厂长出主意吧?”
“你……”于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韩卫民咳嗽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海棠:“海棠,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怎么,只许你姐关心厂里工作,不许你多学习学习?”
于海棠立刻换了副笑脸,身子往前探了探:“许啊!怎么不许?韩厂长,那您也给我‘深入指导指导’呗?我这稿子,还有几个细节想不明白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