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了,是退烧药。来,先把药吃了。”
薛洁就着他的手服下药片,又喝了半杯水。他扶她重新躺好,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
“睡一会儿,发发汗。”他说。
薛洁闭上眼,却睡不踏实。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意识浮浮沉沉。
恍惚中,感觉有人不时探她的额头,用湿毛巾给她擦拭脸和脖子,那动作轻柔而耐心。
再次睁眼,已是中。薛洁烧退了些,但浑身还是乏力。
韩卫民就坐在她铺位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那份资料,却没看,而是看着她。
“好点没?”
“嗯。”薛洁声音仍哑,“厂长,您一直守着?”
“顺道看着。”韩卫民说得轻描淡写,“饿不饿?给你打了粥。”
韩卫民很自然地接过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薛洁脸腾地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母亲,还没人这样喂过她吃饭。
“厂长,我……”
“别说话,趁热吃。”韩卫民语气温和却坚定。
薛洁只好张嘴。粥熬得软烂,带着米香。他喂得很仔细,每一勺都不多不少,温度也正好。她吃着吃着,眼圈突然红了。
“怎么了?难受?”韩卫民停下动作。
薛洁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是委屈吗?是感动吗?还是那份压抑太久、此刻因病脆弱而再也藏不住的情感?她分不清。
“傻丫头,生病了难受,哭出来也好。”韩卫民放下粥碗,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薛洁没接手帕,反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韩卫民微微一怔,但没有抽回。
“厂长……”薛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烧得迷糊的脑子一热,那些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冲口而出,“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给您添麻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