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江,省委办公楼。
封山围剿行动,画上了句号。
山里的仗打完了,托普洛夫毙命,人质平安救出,砺刃无一牺牲。
按照惯例,省里要开一个总结会。
会议还没开始,梁栋坐在会议室里,脑子里却先想起了两通电话。
整个封山行动,前前后后二十多天,省委书记戴裕民只给他打过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行动刚起头那会儿。
请援、封山、调龙焱,桩桩件件都急,梁栋连着几天没合眼。
那天深夜,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梁省长啊,听说你要封山?”
梁栋把情况,一五一十做了汇报。
涉外,涉密,对手是职业雇佣兵,又有平民可能误入……
他把其中的难处,全都摆了一遍后,征询道:
“戴书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还请您给我们指明一个方向……”
电话那头,戴裕民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你是一线指挥,具体怎么打,你定就行了。”
“我这个老头子,不懂山里的事,就不瞎指挥了。”
末了,他又叮嘱:
“政策上把弦绷紧,保密上不能松懈,别让同志们白白流血。”
“只管放手去干,出了问题,省委担着……”
第二个电话,是在围剿最胶着的时候。
托普洛夫金蝉脱壳,拿队友当诱饵,自己却钻进了深山。
最危险的头目跑了,指挥部里压力山大。
梁栋正在重新部署搜捕,电话又响了。
还是戴裕民。
梁栋当时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他以为,老书记这是要过问,甚至要问责。
可电话接通,那头第一句却是:
“我不问你仗怎么打。”
“我就问一句——有没有需要省里协调的?人手、物资、还有舆论口径,需要的话,你开口。”
梁栋愣了一下,回答说:
“戴书记,都还顶得住,暂时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好。”戴裕民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另外,你也要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去休息……”
电话,就这么挂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个电话。
没有递过来的条子,没有旁敲侧击的招呼,更没有以省委的名义,往指挥部里塞过任何一句话。
起初,梁栋心里还犯过嘀咕。
他甚至想过,这位新来的老书记,是不是想当甩手掌柜?
又或者是明哲保身,怕担责任?
所以干脆躲得远远的?
可一路走来,他慢慢咂摸出了别的味道。
不插手,不是不管。
那是把千斤的担子,实实在在压在他梁栋肩上。
又把整个舞台,干干净净让给了懂行的人。
真要出了什么岔子,戴裕民这个省委书记,一样跑不掉,一样要担责。
他这是用自己的威望和肩膀,替梁栋挡住了外头的杂音,让一线的人,能心无旁骛地打仗。
这是信任。
更是一个老同志的担当。
……
……
“梁省长,发什么呆呢?”
一声招呼,把梁栋的思绪拉了回来。
戴裕民来到主位,跟梁栋打完招呼后坐了下来。
总结会正式开始。
先是梁栋把整个封山围剿的情况做了汇报。
从请援封山,到空地协同,再到托普洛夫金蝉脱壳、驴友误入、终局单挑……
他讲得很平实,没添油加醋,也没回避行动里的代价和争议。
汇报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戴裕民翻开本子,缓缓开口:
“我先表个态。”
“这一仗,打得漂亮。”
他扳着指头,一条条数:
“十名职业雇佣兵,一个没漏,全部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