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上,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闫焱端坐在那儿,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
这位“高冷书记”,平日里就带着几分大院子弟的傲气。
这会儿,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他不点名,却句句冲着梁栋:
“这么大的项目,论证了一轮又一轮,结果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瘫痪就瘫痪了。”
“这里头,到底是技术问题,还是决策问题?我看,值得好好查一查。”
“要是当初我们的领导肯多听几句不同意见,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淳坐在一旁,没接闫焱的话,却在自已发时,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项目是省里的脸面,如今脸丢了,总得有人站出来给个说法。”
“我认为,追责的事不能含糊,更不能护短。”
这两人,平日里为了石江、赤云那一摊子事,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
可这一回,却心照不宣地一唱一和,把矛头齐齐对准了梁栋。
在座的常委们很快就品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也不肯先开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刚回京城没两天的戴裕民,连夜赶了回来。
会议开始后,他一直都没怎么开口。
等几个常委都发表完意见,他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今天这个会,先不急着定谁的责任。”
“算力中心当众瘫痪是事实,上面的批示也很清楚。”
“我个人认为,眼下需要落实三件事:积极补救,稳住局面,查明原因。”
“等把系统恢复了,把证据固定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而现在,我们不能为了追责,就本末倒置,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梁栋身上:
“梁栋同志,这个担子还得由你先挑起来!”
戴裕民的表态,明显是在给梁栋站台,同时也有暗中敲打闫焱和王淳的意思。
对于闫焱和王淳的态度,梁栋看得很明白。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他们二人同出一源,平日里的竞争,也是局限于系统内的竞争。
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坐稳了三、四两把交椅,接下来就是争二逐一了。
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梁栋挤走,他们二人前面的路一下子就宽了起来。
这也等于在为他们争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二人平日里那点恩怨,在共同的利害面前,完全可以先搁到了一边……
梁栋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轮到他发,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声音也好像比平时更加沉稳:
“这个项目,是我一手推动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个人绝无半句怨。”
“但眼下,比追责更要紧的,是尽快把系统恢复,把入驻企业稳住,把这次攻击的证据固定下来。”
“企业那边,已经有了恐慌的苗头,这个时候,我们自已先不能乱。”
“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妥当……”
散了会,梁栋没有耽搁,回到办公室立刻把几拨人先后叫过去,分头布置了下去。
他让秘书林子冬,把这次事故的全部决策过程、往来文件,一样一样整理归档,留作备查。
又让何葭协调舆论,统一口径,先把外头的风浪稳住。
何葭的神色,同样凝重。
“舆论的事,我负责协调。可真正的麻烦,不在外头那些报道。”
她压低声音:
“王淳、闫焱这两位,今天只是个开头。接下来,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收手。”
梁栋点了点头。
他没有退让的余地,也从没想过退让。
这副担子再沉,也得自已先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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