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挟持的群众,平平安安救了出来。”
“咱们砺刃的同志,没有一个牺牲。”
“封锁、保密、涉外,方方面面,都没出乱子。”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这一仗打下来,算是让外面那些人看明白了——华夏的土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这里,永远都是雇佣兵的禁区。”
这番话,大家听在耳中,心中还是有些振奋的。
“功劳是谁的?”戴裕民话锋一转,“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的。”
“我这二十多天,就打了两个电话,没出什么力。”
“功劳,是一线的同志,是龙焱的战士,是梁栋同志,是他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虚的。
梁栋坐在一旁,心里微微一动。
紧接着,戴裕民又道:
“仗打完了,后头还有的是工作要做。”
“甄家、饶家的清查,赤云的善后,受损企业的安抚,群众的安置,样样都得有人抓。”
“这些事,我看,还是由梁栋同志牵头。”
他把手里的笔,轻轻往桌上一放:
“省委这边,全力支持。需要谁配合,谁就配合,不许打折扣。”
“具体怎么干,主动权在你。”
这几句话,分量不轻。
等于把后续这一摊子的主动权,明明白白交到了梁栋手里。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要结束的时候,戴裕民忽然揉了揉眉心,像是随口一提:
“还有个事,跟大家通个气。”
“我这身子骨,老毛病了。”
“这阵子一直硬撑着,医生都叮嘱我好几回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我这老毛病怕是又犯了,今后一段时间,我打算回京,安心养病。”
“省委这边的日常工作,就辛苦梁栋同志,多担待一些。”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愣了。
梁栋心里,更是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老人。
那一刻,他忽然全都懂了。
戴裕民今年六十三,本就是过渡性的安排。
他这哪里是身体撑不住了才放权?
他是看准了交接的时机,借着“养病”这两个字,体体面面地,把千嶂这副担子交到了自己肩上。
不恋栈,不揽权,扶上马,还要再送一程。
……
……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往外走。
戴裕民却朝梁栋招了招手:
“梁省长,你留一下。”
等人都走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戴裕民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比会上松弛了许多,眉宇间却压着一层倦意。
“会上说的养病,不全是托词。”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这把老骨头,是真不争气。”
“说出来你别笑话,医生说我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
“一到千嶂,整个人就浑身不对劲儿。先是胃口坏了,吃不下,睡不香;跟着腰酸、失眠,血压也来凑热闹,各种毛病,一桩接一桩,全找上门来。”
“在京城待了大半辈子都好好的,偏偏到了这儿,身子骨就不服管了。医生说,南北气候差异太大,我本身高血压的老毛病对气候差异特别敏感,所以这水土不服的反应也就比普通人要明显许多……”
梁栋连忙道:
“戴书记,您该好好调理,工作上的事,有我们呢。”
“我也就是跟你交个底。”戴裕民摆了摆手,“这地方,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舞台。”
“我回京踏踏实实养些日子,千嶂这副担子,就交给你了。”
……
……
散会出来,外头的阳光正好。
梁栋站在台阶上,心里对这位老书记,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来千嶂之前,他对戴裕民的了解,只停留在那个“稳”字上。
如今他才知道,这个“稳”字背后,藏着的是何等通透的胸襟。
戴裕民这一去,千嶂的千斤重担,就实实在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梁栋深吸一口气,正了正神色。
他还不知道,就在赤云那边,一场新的摩擦,已经悄悄冒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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