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江市区。
山里的硝烟散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才刚刚开场。
封山一仗打完,托普洛夫毙命,可藏在暗处的技术线,还没了结。
涉谍、涉外,又牵扯网络数据,条线多,分量重,光靠地方和底下的人,镇不住这一摊子。
国安部门几经研究,决定派一名局领导,亲自到千嶂坐镇指挥。
派来的人是何葭,国安八局的副局长。
能挑中她,不只是因为她的本事。
她在国安这条线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办过的硬案子,一只手数不过来。
还有一层,外人不知道。
她的丈夫,就是在矿洞里单挑托普洛夫,重伤未愈的周鹏。
她到千嶂,是来坐镇的,也是来看看自已男人的。
……
……
车到石江,她没让先去国安指挥中心,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武警医院。
周鹏从山里转下来,就住在这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在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响着。
周鹏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
失血太多,身体依旧十分虚弱,这会儿正昏昏沉沉地睡着。
床头的架子上,挂着输液的袋子。
何葭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不争气地打着转儿。
她伸出手,轻轻把周鹏露在被外的手放回被子,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手指在周鹏手背上停了一下,眼睛越发泛红,眼泪却终究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梁栋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一抬头,看见站在床边的何葭,整个人先是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住了。
那点准备好的问候,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周鹏跟他这些年,挡过刀,挡过枪,几次三番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这一回,又是为了他拍板的这场硬仗,只身进了那个矿洞洞。
结果差点儿就没能回来……
如今,梁栋看着病床上的周鹏,又看着旁边双眼红肿的何葭,心里头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他把东西轻轻放下,走到近前,声音有些发哑:
“何葭姐……对不住。”
“是我下的命令……”
何葭转过头,看了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这话,你别跟我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怨愤,也听不出责怪:
“他是当兵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那个矿洞是他自已抢着要进的。就算再来一回,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往里冲……”
“拦不住,也没人拦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周鹏脸上:
“你要真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
“就把外头这个案子,办得扎扎实实,漂漂亮亮。”
“他拿命换回来的这点局面,不能在咱们手里出半分岔子。”
梁栋看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
……
从医院出来,何葭没再耽搁,径直去了国安指挥中心。
一身的情绪,在进门之前就被她收了个干净。
再抬起头时,她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何副局长。
指挥中心里,梁优已经等着了。
大屏幕上,是一张技术线的关系图。
图的中心,标着一个名字。
斯坦丁。
托普洛夫小队全军覆没,卡尔斯通一走了之,千嶂这边,卡尔家族现在就只留下了斯坦丁这个关键人物。
斯坦丁,卡尔家族技术线的负责人。
这些年,卡尔家族在千嶂的网络渗透、数据窃取、后门布置,有关技术的活儿,基本都是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