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
天刚亮,风浪就起来了。
昨晚对接现场那几百号人,还有无数架对着大屏的镜头,想要封锁消息,无异于痴人说梦!
算力中心当众瘫痪的画面,还没过夜,就已经传遍了网络。
说起来,对接这么大的事,梁栋原本也没打算站到台前。
政府把舞台搭好,唱戏的是企业和专家。
他这个省长,不必事事都要去剪那个彩,免得造成政府给企业站台背书的假象。
现场坐镇的,是何葭、梁优,还有赤云一众领导。
偏偏当天,省里又有一桩紧急公务把他绊在了石江。
等他处理完公务赶往赤云,人还在路上,赤云这边就已经炸开了锅。
也正因没在现场,这第一记闷棍,他是在半路上冷静接下的。
各大平台上,相关的报道,一条压着一条,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千嶂名片,一夜崩塌。”
“行业标杆,何以当众哑火?”
“……”
当初被捧得有多高,如今就摔得有多响。
现场有人偷偷拍下的视频,在各个群里转疯了。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嘉宾们面面相觑,主持人僵在台上……
视频底下,评论一条盖着一条。
“论证了那么多轮,就论证出这么个结果?”
“多少个亿砸进去,听了个响儿。”
境外的媒体,闻着味儿就上来了,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说这是“强撑的面子,结果露了里子”。
财经的媒体,则算起了账,从立项到建成投了多少,如今是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更有人,把当年那篇“云谷安全隐患重重”的旧帖又翻出来,顶到了首页。
当初这帖子,被专家论证会反过来当成了硬背书。
如今,它倒成了“早有预警,却无人肯听”的凭据。
一夕之间,“行业标杆”四个字,成了彻头彻尾的“国际笑话”。
比舆论更让人揪心的,是入驻企业的人心。
天刚亮,算力中心的电话就没断过。
一家家把业务、数据放在这儿的企业,负责人亲自打来电话,话里话外全都是惊慌失措。
自家的数据,有没有受损?
这系统,还能不能用?
要不要,赶紧把还能搬走的东西,先搬走了?
消息灵通的几家,已经在私下里合计,要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就趁早另寻去处,免得被拖在这个泥潭,跟着一起陷进去。
挤兑、撤资的苗头,也已隐隐冒了出来……
省里,京里,很快就有了反应。
一份措辞严厉的批示连夜下来,要求彻查事故原因,严肃追责,并限期恢复。
领导的原话很重,给的时间也很紧。
而官场上的风向,往往比网络上转得更快!
……
……
石江,省委。
开会前,常委们在小会议室里,三三两两地站着。
闫焱端着杯子,走到窗边。
恰好,王淳也在那儿。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今天这天,怕是要变。”闫焱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王淳淡淡应了一声:
“变一变,也好,这几天着实热得有些反常。”
旁人听着,是寻常的寒暄。
可这两个平日里从不对付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凑到一处说上话,本身就透着不一丝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