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下一刻,庄肃仿佛溺水之人猛然浮出水面一般,骤然坐起,猛然吸入一大口气。
一旁床上睡着的孙时安也被这动静猛的惊醒,赶紧拉开床尾的灯绳,一脸警惕的朝屋里四下看。
“谁!”
他还以为是屋里进了贼庄肃才会突然坐起来,没想到什么也没有。
定了定神,孙时安皱着眉朝庄肃看去。
一场好梦被搅醒,多少还是有些怨气。
孙时安本想埋怨几句,质问庄肃为什么大半夜突然坐起来吓人,然而在看到庄肃那张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时,那些埋怨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孙时安一下子忘了自已原本准备说些什么了,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庄肃的袖子。
“庄肃,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耳边有熟悉之人的声音,真实感渐渐回笼,庄肃的呼吸渐渐缓下来,扭头打量一圈,着重看了看窗外。
屋里窗帘没拉,灯光溢出去,映亮了窗外几米,隐约能看见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就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对面老张那辆坏了没修的自行车正一如往常的停靠在树下。
晚风吹动,月光将晃动的树影投射在窗玻璃上,仿佛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夜色静谧,一切都明显是真实存在的,和梦境里窗外那糊成一片的耀眼白光全然不同。
庄肃这才终于彻底将梦境与现实分开来,捂着胸口缓缓吐了口气,下意识呐呐出声。
“幸亏只是一场梦……”
否则他当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已,面对郝月婷,面对郝月婷的夫妻老郭了。
还好。
可是梦里所说的,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庄肃心头漫上来一股难以说的迷茫。
“你刚刚说什么梦?”
孙时安疑惑。
庄肃像是这才想起自已身边还有个人似的,回过神,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看似淡淡的模样,搓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佯装无事的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而已。”
孙时安有些好笑,继而又将今晚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两人平日里的关系还不错,孙时安忍不住笑着贱兮兮的凑过去调侃。
“我说老庄啊,你该不是被今晚的阵势给吓到了吧?你啥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虽然今晚的事是挺混乱的,我还差点把你给打了,但是平时看你做事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难不成你平日里表面上是个遇事不慌的严肃大汉,实际上内心住着一个像林妹妹一样容易受惊的娇滴滴小男生?”
庄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孙时安被这眼神中的威慑力逼得连忙从庄肃面前撤开,笑着摆摆手。
“开玩笑开玩笑,不过看你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样子,还真没想到你还有被噩梦给吓到的一天,今天也算是新鲜一回。”
孙时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时候也不早了,不陪你唠了,赶紧睡吧。”
说完,抬手拉上了灯。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不一会,孙时安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然而庄肃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起方才那个梦,想起梦里的郝月婷向自已告白的样子,以及现实中郝月婷被自已拒绝后那伤心欲绝的眼泪。
他对郝月婷的确是有些好感的,他不得不承认。
但这种好感……真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吗?
庄肃有些分不清,也不敢深想。
不管究竟是不是,他和郝月婷都不能走得更近了,他原本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再误导郝月婷。
后半夜,他辗转反侧,再难入眠。
隔着一堵墙的隔壁,郝月婷躺在床上,被庄肃身上残留的气息包裹着,翻来覆去,从一开始睁眼到现在,怎么也睡不着。
被拒绝的郁闷难过,加上清醒之后发现自已对庄肃还是念念不忘,郝月婷内心更加纠结,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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