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传承到手养魂液,神识显威迷局现
抱丹仙城,曹家族地,宏伟正殿之中。
曹家两子和两位道侣,无不默然而坐,或低垂著眼帘,或端著茶盏轻抿。
目光偶尔看向主位上的曹枫宗师,也很快地移开,甚至有种躲闪之意。
显然对其父亲是怕极了的表现。
但林长珩和金袍结丹,则从容得多,直视这「曹宗师」,除了基本的礼节外,平静待之。
原因很简单,一来他们都是结丹后期修士,修为与其等同,自当平辈而交。
修士以修为论高低,不在年岁,不在家世――――无关其他。
二来,虽然这曹枫是四阶丹道宗师,技艺高超,但他们并非带著求丹目的、迫切需求而来,自然无需做出卑微、奉承的姿态。
反而,是这位曹枫宗师,在「招募」他们,请他们出手相助――――所以,平和对待,保留一份合作情谊,是最优的决策。
曹枫宗师开口将提议说罢,便含笑看著两人,心中却是笃定两人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金袍结丹率先开口,咧嘴一笑地道:「沈某没有意见,便依宗师之。」
而此时的林长,则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他太谨慎了,这一特质也导致其十分的敏感。
遇事总是会多想几层。
不对劲的点儿在于,对方好似过于看重神识了。
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乃至《蜃楼幻隐诀》和敛息妖法在他手中的强度,都颇有自信,不认为对方能够在自己没有刻意泄露的情况下,看穿自己的真实修为。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没有要求他们展露修为,竟然直接略过,而是著重要求他们展露神识。
就显得有些吊诡了。
毕竟,在猎妖的过程中,修士的实力、手段永远都是最关键的呈现、最直接的支撑!
神识虽然也重要,可以提前发现妖兽的存在,追踪妖兽的行踪等,对修士实力也有一定加持,但需要每个参与者,都这么强大么?
一般而,一个猎妖团队之中,有那么一两个专精的强悍者――――就足够了。
所以,林长珩有理由认为,神识在这次猎妖中的重要性,被这曹宗师拔高到了一个不应处在的高度!
「对方――――或许有著其它不为人知的考量,或者目的?藏在水面之下?」
林长珩顿时心生警惕。
那么其它的入选修士,是不是也发现这一点?
还是这曹宗师给出的报酬、人情足够丰厚,极度吸引人,让他们的注意力偏移,而忽略了这一点?
抑或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又有诸多强者同行,麻痹了他们的警惕之心?
再或是,这曹宗师先前做得滴水不漏,却在这临门一脚、大事将成时,又面对两人可选,所以心中懈怠、露出破绽了?
如此种种,都有可能。
也可能是多种组合,让真实情况更加的秘不可察。
以上这些,描述起来虽慢,但在林长珩的电转心念之下,却是极快地分析了一遍。
但仍然外露出的些许「迟疑」,在在场诸人的眼中,也各有不同。
曹家长子与其道侣对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不屑之意,然后低头喝茶进行掩饰。
心中却在暗道,「还未开始,此人竟然就沉默欲退,吾那愚弟不知道从何寻来的无名弱修,来此凑数,此番却是稳了――――」
潘莲儿见此,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端庄如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在心中,她对林道兄仍是信心满满,上次她在密室修炼,那股穿阵而来的强大神识之力,让她至今难忘,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中。
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信任根源。
但其道侣,华袍富态男修曹景元,心中却是腹诽其妻子坚持的选择,暗中抗拒,并不认可。
他早就认为这个姓林的修士来历不明,名不见经传,大概率不靠谱。
但奈何自己没有寻到符合要求的结丹修士,只能被迫相信,蒙头一试。
如今见一向精明强干、外主一阁、始终压自己一头、让他失去夫纲颜面的妻子选择错误,心中竟然升起了罕见的快意――――
哪怕损害了夫妻一体的利益,也并不觉得难受。
那是一种扭曲的、压抑已久的宣泄,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看到「高高在上」的妻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在主位之上的曹宗师,只是眸光挪至,沉稳地看向林长珩,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极有城府。
反倒是金袍结丹笑吟吟地开口了:「林道友可是对曹宗师的提议有疑议?不过,你我都是「招募」之客,自然是要按照主家的规矩来做事,却是不能由著自身喜好来的――――」
他的语气温和,带著几分劝解之意。
依然符合此人,不露痕迹上眼药的风格。
此时,林长也收束念头,扫过全场,将各种带著情绪的目光收入眸中,也没有理会金袍修士的打算,只是看向主位的曹宗师,淡淡笑道:「客随主便,便依曹道友之,展露一下神识罢。」
「哈哈哈好!」
曹宗师顿时抚掌大笑,然后看著林长珩和金袍结丹两人,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座只有人头高度的黑色微缩小山,托在手中,笑眯眯地问两人道,「那两位是打算,用我这只受神识之力的特殊异宝,来测试各自的神识强度,还是两位干脆直接比拼一二,也更简单直观?」
只受神识之力?
林长闻,好奇地看向那黑色微缩小山,却见其上乃是一块块粗糙黑石炼制一体,问道:「曹道友这异宝,倒也新奇,不知道是怎么个测试之法?」
「哈哈哈,此宝名唤沉水山,法力不入,术法不侵,惟有修士神识、妖兽神魂等力量,可以渗入其中,能够操控变大缩小。而且灌入的神识越强,此宝就能变得越大,可以以此作为评判――――只是此宝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曹宗师抚须道,眼中带著几分自得,显然对这件异宝颇为满意。
林长珩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桩宝物――――不若,我们就用此宝测试罢,神识比拼未免太过伤和气了,不好。」
此时,金袍结丹看了曹宗师一眼后,却表态道:「有甚么伤和气的,我们神识比拼,点到为止就好,反而使用这等异宝测试,对神识的消耗反而更加巨大,于稍后的出海不利――――」
显然认为吃定了林长,可以轻松得胜,受伤的怎么都不会是自己,而且又可以控制神识消耗,保持神识的状态。
于是坚持,并且最后依旧搬出大义、大局。
林长珩闻,眉头一皱,仍然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消耗些许神识之力,总比我们其中之一受伤好吧?」
「林道友此差矣――――」
金袍结丹又道。
一时之间,大有拉扯不定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开口了:「两位莫要拉扯了,就由老夫来说一句公道话如何?
「」
「请讲。」
「请说。」
下方两人同时道。
「老夫认为两位的选择都没有问题,关切点也各有其理。但事情不宜再拖,老夫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推动继续、打破僵局,这样吧,我们就选择神识比拼――――」
曹宗师抚须说了一些不得罪人的场面话,再给出了拍板决定。
金袍结丹当即一喜,曹宗师选择了他的方案,而另一边的林长珩,则是眉头微皱,虽然没有说话,却隐隐露出了不满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接著不慌不忙地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两个寒气森森的玉瓶。
通体碧绿,瓶身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著丝丝缕缕的白雾,仿佛刚从极寒之地取出。
立即吸引了下方两人的注意力,曹宗师继续道:「老夫既然代为决定了,便自然要主动承担其中的风险,譬如神识的损伤――――」
然而将手一扬,那两个玉瓶就激射到了两人面前,滴溜溜地直转起来:「这里面,乃是一种碧玺养魂液的天材地宝,从外海险地雷渊沟中采来,主要作用就是针对一定程度的神识损伤,令其恢复,特将此物赠予两位,也就无需担忧神识碰撞受损了。」
曹宗师笑道,「两位以为如何?」
「多谢曹宗师慷慨。」
金袍结丹显然听过此物之名,立即伸手接过,查看起来,随即面露喜色,收起此物,拱手谢道。
林长珩虽然没有听过此物之名,但见在场诸人都面露异色,便知道此物多半名气不小,再探入神识验看了一二,却是发现神识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能得到某种修复滋养。
于是也收起玉瓶,同意道:「多谢曹道友的托底,那便神识比拼吧。」
「哈哈哈,好说,但即使如此,两人也莫要伤了和气,需收著点力。」
曹宗师仍然不忘贴心地叮嘱一句,带著关切,一时间,林长珩都有了一种他是不是误信传、冤枉了一个好人的感觉――――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大殿前半段,这里没有座椅、台案等陈设,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顶梁巨柱。
等两人站定,其它所有人的眸光都纷纷投去注视、关心结果。
「道友,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金袍修士颇有自信,背负双手,冲著林长珩,咧嘴一笑地问道,仿佛对自己的神识极有自信。
方才曹宗师的长子,已经简单地陈述过规则,便是一攻一防,然后交替。
但先攻者占优,很可能一击终结比拼。
不过,林长虽然对自己有底气,但却不是一个喜欢托大、让自己吃亏的人。
于是淡淡道:「无论谁先,对于另外一人来说,终究是有失公平的,这样不妥。不如,我们一起对攻好了,这样也免得事后有人多舌、不服,一劳永逸。」
「嗯?」
在场众人,包括曹宗师在内,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方才迟疑、推诿的林长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金袍结丹同样一愣,眯著眼睛细细打量了林长珩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审慎。
片刻后,肃然笑道:「哈哈哈,既然林道友如此自信,那便遂了道友的意,你我对攻!」
心中却是暗道:「我天生神魂强大,又于幼年误食宝蟾,增强神魂,神识远超结丹后期修士,与我对攻,当真是自找死路!」
两人站定,相隔约莫三丈。
金袍结丹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然后骤然睁开!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从眉心涌出,如同两柄无形的神识利剑,朝著林长珩刺去。
凝实而锋锐。
应该是某种粗糙的神识使用之法。
林长珩面色平静,同样释放神识。
他的神识之力没有金袍结丹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深海暗流,浑厚、沉重、不可撼动。
在即将被刺中的一刹那,那股暗流骤然翻涌,化作一堵无形的城墙,挡在了身前。
「嗡――――」
两道神识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虽然无形,却让人心神一颤,仿佛有重锤敲击在识海之上,闷哼之声接连响起。
金袍结丹的神色在碰撞的瞬间便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崩碎。
眉心隐隐发烫,瞳孔明显收缩,面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铁青。
他感到了心惊肉跳,不敢置信,甚至生出了后悔之意。
仿佛自己的神识撞击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不可撼动;又仿佛一叶扁舟撞上了冰山,船毁人亡。
林长的神识同时开始进攻,如同潮水般涌去,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每一次冲击,都让金袍结丹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抡起了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
「怎么可能――――必须顶住!」
金袍结丹修士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身躯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只能守紧识海,任人宰割。
而林长珩,始终面色平静。
终于,在林长珩的第三次冲击之后,一道更加猛烈的神识冲击袭去,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撕破了对方最后的防线。
「噗――――!」
金袍结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到石柱上,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了。
面色已经如纸,眉心处隐隐有一道血线渗出,目光中满是惊惧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存在。
在神识碰撞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深度」――――那绝对不是结丹修士应该有的神识强度。
他不敢想下去了。
神识溃散、神魂受创,如同被风暴摧残后的废墟,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惧之意,显然这一场比拼给他造成的不正是神魂上的冲击。
更是心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