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林长珩偏头侧目,主动与其对视,咧嘴一笑:「道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一别,林某甚是挂念,可还安好?」
「鄙人也是对道友想念得紧,期盼何日再见,可以共同把酒欢?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遇到。」
宝海真人一摇折扇,呵呵笑道。
「哦?倒也真是巧了,两人竟然也是再遇――――」
假丹老者讶异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显然也没有想到。
然后对著林长珩道:「林道友此来,可也是为了结婴借地?」
「正是此意。」
林长珩当然点头,转而看向宝海真人,「难不成,宝海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不错!」
宝海真人点了点头,瞧向林长珩的眸光带著些许闪烁。
「那当真是不巧了――――」
林长珩顿时一皱眉。
「不错,但万事万物终究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林道友既然晚来一步,便请排在鄙人之后吧,等鄙人结婴完毕,将位置让渡出来,道友再行租地!恰好也可多些时间,多做些结婴准备的。」
宝海真人轻摇折扇,竟然直接大不惭地安排起一切来。
林长嘴角微勾,却没有理会和接口的打算,反而看向假丹老者,声音微沉地开口道:「根据林某所知,只有经过了仙宫的条件认证,符合要求者,才可以进入排队序列吧?」
「确有此事。」
假丹老者一愣,好像有些领会到了林长珩的潜意思,但仍是点了点头。
宝海真人的眉头也不由皱起,觉得有些不妙了。
随后果然就听闻林长珩图穷匕见地笑道:「如此的话,宝海道友方才所便算不得数了。毕竟道友之身,仍在这院中,并未去到仙宫做那条件认证,只是前来表达了些许借地意思罢了,又如何能算在队列之先?」
宝海真人顿时脸色一沉,折扇也「啪」的合拢,眯著眼睛看向林长珩,冷冷道:「林道友之,未免太过颠倒黑白了吧?莫非生了一张巧嘴,就可以如此搬弄是非?
将我宝海视为软柿子,可以胡乱地捏上一通?!」
「道友此谬矣,仙宫规矩如此,我们都在规矩下行事,总不能因为规矩不利于道友,就横加指责、毁人清白吧?」
林长珩并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转而问在旁边的假丹老者道,「道友作为仙宫安排在此的坐镇者,请说一说,林某之,可符合规矩?又有半点捏造逾矩?
「倒是符合规矩,可――――」
假丹老者只能点头,然后嘴巴未合,又想补充点什么,却被林长珩直接打断,道出了这样一番话,「既然符合规矩,其它之语,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道友不妨禀告仙宫,两修相争不让,该如何慎重确定顺序?」
假丹老者眉头一挑,却觉这位林道友和上次表现出的和善淡然,差异极大,也不知道是性子改了,还是与另一位宝海真人不对付,有著不小的过节。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回应,他虽然距离大限不远,无惧生死,又有仙宫庇护,却也不想掺入其中,只是看向宝海真人。
想让两人自行解决,如果不行,他再代表仙宫出面,避免被人当枪使,或者率先承担一波仇恨。
「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宝海真人怒极反笑,身上骤然露出了一抹恐怖的气机来,死死将林长珩锁定,「林道友如此蛮横跋扈,但修士可不是逞口舌之利,就可以平去事端的,终究还是要靠自身的法力、法宝、法术!」
大有随时出手之意!
在一旁的假丹老者,也感受到如此气机,只觉空气都凝固了,鼻头如被堵住,有种呼吸不畅之感,顿时心惊肉跳不已,知道这宝海真人绝对是结丹巅峰修士之中的极强者。
真想杀他,不过瞬息之事,恐怕不会被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两位――――」
当即开口准备劝和。
林长珩此时微微一笑:「宝海道友方才不欲遵守规则就罢了,此番竟然还欲图主动破坏仙宫禁斗的高压铁则么?」
说著,袍袖随意一拂,顿有一股清风拂面,将对方泄露的气机和造成的威压,全数消弭而去。
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假丹老者身上的压力顿时一松,不可思议地看了林长珩一眼,心中也算知道为何对方敢如此了,竟有这等底气支撑。
「很好――――」
宝海真人则是眼皮一挑,仔细地打量了林长两眼,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气机收束、法力内蕴,整个人犹如一只要炸毛的猫。
假丹老者急忙笑著劝道:「两位道友,何须如此?你们最大的异议不过是租地的早晚问题,这一点并不难解决,你们一同随我回一趟瑶光宫中,宫内定然会给你们一个公正、满意的结果。」
说著,直接心一横,往前一步,迈入了两人之间,以肉身消弭剑拔弩张之意。
「可以,便如道友所。」
林长珩半晌后,终于率先开口同意。
「哼,便有劳道友了,不然――――此事没有这么容易了结!」
宝海真人冷笑一声后,才将气机彻底收敛,法力复归体内丹丸,但仍然对林长极为防备。
林长珩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觉好笑,只是他不能当众出手罢了,不然,防备又有何用?
他的实力,比上次击杀修罗岛少主时,可强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没多久,三人便一同走到了院中。
假丹老者挥手放出了一只飞舟异宝,然后看向身旁两人,笑眯眯地道:「不知道哪位道友可以替老朽驾驭一下这舟?老朽早已老迈,丹田松弛,法力涣散,经不起这等催动――――」
林长珩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表示,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宝海真人瞥了林长珩一眼后,冷笑了一声,便迈步向前,一晃站上了飞舟,口中却指桑骂槐道:「遇事退缩,争利向前,不是乌龟行径又是什么?便由我来罢。」
「那便多谢宝海道友了,林道友,我们一起吧。」假丹老者乐呵呵地一笑,身形飘然上舟。
林长珩面无表情,跟著飞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但假丹老者却莫名觉得,背后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出现,直往脖子里钻。
而此时的站位,仍然是保持著两个结丹巅峰修士一前一后,假丹老者居中的状态,持续充当隔离垫。
宝海真人法力果然浑厚,催动得飞舟异宝剧烈嗡鸣,整条飞舟飞得齐快无比。
林长珩负手站在后方,神识外散,敏锐地觉察到此人的气息――――
嗯,应该也是一个金丹修士。
林长珩一步步走来,从下游金丹到中游金丹,再到上游金丹、无暇无漏上游金丹,都经历过了,所以对这种气息――――很敏感。
随著时间的流逝。
异宝飞舟激射,终于来到了那瑶光宫之前。
一座仙山之上,有著一片极大的仙宫,稳稳立于山尖。
――
在仙宫外围,则是一座巨大的有著三个门洞的门伫立,有著一队金甲修士分立两侧,进行看守。
「来者何人?」
其中为首的金甲修士,上前一步,出声大喝,带著威严。
「南天门?」
林长珩见到此幕,眉头一挑,脑中不由闪过了一个词汇。
神识也跟著传回了周遭的一些信息,让他不由啧啧称奇起来。
白云铺地,碧瓦青砖,若隐若现――――
还当真有种仙宫的感觉了。
「这两位乃是前来租地结婴的结丹后期巅峰道友,还请诸位放行。」
假丹老者上前,丢出了一枚刻录著仙宫之门的长条符令,金甲修士一看,便示意放行0
三人再度乘舟飞入。
林长这才知道,这高空之中,竟然不止一层宫殿,头顶之上还有宫殿悬浮,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但当真有前世话本中「三十三重天」之感。
只是不至于这般夸张,林长珩仔细瞧过,起码有九层存在。
也就是「九重天」了。
再加上每层的面积本就不小,起码覆盖方圆数十、近百里地。
不过建筑的面积,林长初步用七色神光查看过,越下方就越密集,应该是弟子和杂役等活动的区域,越往上就越稀松,建筑也愈发大气豪华!
至于为什么不用神识,一方面,这里是元婴级势力的老巢,用神识既不礼貌,也有暴露之虞。
另一方面,则是在仙宫之中,那些弥漫的云雾,似乎有著限制神识的能力,无法像在外界那般肆意放开。
「两位,这边请。」
在假丹老者的指引下,林长珩等三人落到了「第五重天」上。
甫一落下,林长珩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之上,有种踏实感。
但神光和神识给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下方是确确实实的云雾,却好似被固化了一般,可以承载修士的体重、台阶的存在,甚至大殿的重量。
这已经够奇幻了,但更奇幻的在于,林长珩发现,在极远处,还有云上药田的存在,灵药在其中,长势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不由大感惊讶起来。
可以说,林长珩进入这瑶光宫后,眼界在一直被刷新,甚至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这就是化神级势力的底蕴吗?」
林长珩这般想著,脚下却不停,跟著假丹修士进入了一处玉殿之中坐下。
顿有童子上来奉茶,假丹修士发出了一枚符,然后笑吟吟地道:「两位道友请品茶小坐,我已经发符去请清微长老,来为两人的异议作决断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至!」
林长珩听到了清微二字,不由心念一动。
此人不正是昔日那与赤裙二宫主并立,白眉白须的瑶光宫长老么?
竟然是他负责此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若不是元婴期修士出面,他们两个结丹后期巅峰修士,恐怕也没有那么听劝的!
宝海真人虽然面上有所遮掩,但心中的好奇,并不比林长珩少。
显然,也是首次来此这仙宫。
林长珩心中微定。
「哈哈哈――――清微晚至,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突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隆隆作响,在玉殿之中响起。
然后,在假丹老者的带领下,两人都从座位上起身,面朝玉殿入口静立,等待那清微真君降临。
但却没有人影出现。
「两位,还且回转身来。」
此时,突然有声音从身后蓦然传出,让宝海真人不由暗惊。
他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对方是何时进来、并居于身后的!
但林长却隐有所觉,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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