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萧景渊厉声打断他,又看向崔令婉,“夫人,且为我取碗药来。”
这是要支开自己?
崔令婉微微垂眸,“好。”
见崔令婉被打发出去,萧老夫人心中满意,“渊儿啊,你消消气!这事关你的前程,关乎萧家的颜面”
等崔令婉端着药碗回来时,屋内的气氛已趋于平静,只是萧家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审视、有告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二爷,药温刚好。”崔令婉将药碗轻放在萧景渊手边的案几上。
萧景渊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多,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也似蔓延到了崔令婉的心底,灼烧得她指尖发麻。
萧老夫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崔氏,方才我们与渊儿商议过了。苏姑娘既是宸王殿下送来的人,又已平了乐籍,若是贸然送回去,确实不妥。暂且便让她留在府中吧,只当是府中新增的侍女,不对外声张便是。”
“留在府中?”
崔令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越发清醒,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暴躁,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将眼前这虚伪的一家子连同苏凝一起撕碎的疯狂念头。
她知道,自己不能发作。
萧家人已然达成共识,此刻她若是闹起来,只会坐实善妒、偏激的罪名。
她绝不能因一时冲动毁了全局。
至于苏凝,放在眼下也好,一个不小心死了,她保证没人敢挑出理来。
片刻的沉默后,崔令婉缓缓抬眸,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仿佛全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既然祖父祖母与二爷已商议妥当,那便按诸位的意思办吧。苏姑娘出身不易,留在府中也好,总比在外头受人欺凌强。”
这番话听得萧家人都松了口气,连萧景渊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唯有苏凝,眸底闪过屈辱,却又飞快地低下头,装作感恩戴德的模样:“谢夫人宽宏大量!奴定会安分守己,绝不敢给夫人添麻烦!”
“安分守己便好。”崔令婉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副宽容大度,端庄贤德的模样。
她更没有擅作主张给苏凝什么名分。
萧景渊若想给,他自然会开口。
若按梦境中那般,他即使给了,苏凝也未必愿意。
等萧家几人满意的离开,崔令婉没再看萧景渊一眼。
“苏姑娘既是宸王殿下送来的人,安排婢子的活计也实在不合适。府中西侧的静尘院最为清净,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苏姑娘便住那里吧。”
苏凝身子一僵,没应好,也没应不好,只抿唇含泪的看着萧景渊。
“都听夫人的。”
萧景渊自然知道静尘院的情况,崔令婉这般安排,看似是接纳了苏凝,实则是在隐晦地表达不满。
她的不满,倒是让萧景渊柔和了眉眼。
见萧景渊没替自己出头的意思,苏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刚想开口求些什么,对上崔令婉那双看似温和却藏着冷意的眸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能留下已是万幸,若此时得寸进尺,恐怕连这偏僻的静尘院都住不上了。
“谢夫人安排。”苏凝咬着唇,深深福了一礼。
“锦绣,带苏姑娘去静尘院,再添置些必要的日用之物。”
“是,夫人。”
锦绣会意,走上前对着苏凝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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