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
刘年握紧拳头。
“阴王恢复实力,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
沈宴清喘了口气。
“是福是祸都好,反正眼下,我们也没有阻止他的办法。”
楚凌霄提枪向前。
“我去拖住他。”
刘年立刻拦住。
“挡不住的!”
楚凌霄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枪。
四姐的骄傲,刘年心知肚明。
她挡不住。
可她仍旧会去!
刘年正要开口再劝,忽然察觉到头顶的天空变得刺眼。
紧接着是一阵滚雷炸响在耳边。
一道白金色的裂缝应声出现在云层之上。
裂缝起初只有数丈长,随后像被人撕开,刹那间贯穿天穹。
白金色光芒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墨色海水接触到这股光芒,立刻发出滋滋声。
大片黑雾被蒸发。
翻滚的海面重新露出清澈水色,甚至连残留的尸煞气息也被强行净化。
一只脚从裂缝中踏出。
白金煞焰缠绕着鞋面。
随后,是一袭熟悉的道袍。
年轻的面容,微圆的脸,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属于崇元的怯懦与市侩,只有如同烈日般恢宏的威严。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金色长枪。
枪尖垂落,虚空便被灼出一道道白痕。
刘年怔怔看着那张脸。
崇元。
曾经那个爱钱、怕死、嘴上没个正形的道门十九叔。
他已经死在南丰庆生楼。
尸帅的战场上,崇元的肉身曾倒在血火之中。
可现在,崇元又回来了。
他站在天穹之上,脚下白阳铺路,长枪映照万里海潮。
可他现在......
是阳帝!
这张脸太熟了。
越熟,越让人难受。
阳帝从裂缝中走出,抬手一挥。
白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轮悬浮在海上的巨大光环。
“白阳炼狱域。”
轰!
白金色法阵从海面铺开,眨眼覆盖数百丈范围。
阵纹所过之处,墨色海水层层褪色。
残留的阴气、煞气、毒气同时被净化。
楚凌霄身上的伤势迅速停止,沈宴清肩头的黑色毒痕也开始消散。
刘年体内翻涌的阳煞,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平静下来。
白阳领域之中,阳帝抬起长枪,目光投向海眼上方的阴王。
两道身影隔着数百丈对望。
一方脚踏血色死域。
一方立于白阳炼狱。
黑与白在东海上空各自占据半边天地。
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碰撞,裂开一道又一道细密缝隙。
裂纹中没有海水,也没有云层,只有漆黑虚无。
阴王仍在吞噬最后的阴脉本源。
那条漆黑巨龙只剩下半截躯体,龙首被黑红煞气一点点拖入他的胸膛。
他抬起眼,看向阳帝。
“你真的来了!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阳帝没有回应。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刘年。
那道目光极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刘年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丝无法明的东西。
像是警告。
又像是确认。
然后,阳帝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阴王。
白金长枪在他掌中缓缓抬起。
可他没有出手。
就这么站在白阳领域中央,安静等待着。
等待阴王将第八条阴脉彻底吞尽。
刘年皱起眉头。
“大姐,他在等什么?”
沈宴清望着天上的两道身影,沉默片刻。
“等一个完整的敌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阳帝此行,恐怕就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海面上,最后一截龙尾化为黑光,没入阴王体内。
刹那间,天地寂静。
所有风声、海浪声、雷鸣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阴王闭上双眼。
黑红色煞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冲入云霄。
整片天空被染成深沉的暗红。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左眼漆黑。
右眼猩红。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交错,像是两轮毁灭的星辰。
阴王抬起头,声音传遍东海。
“阳帝!让你久等了!”
阳帝握紧长枪。
白金煞焰轰然燃起。
两位至尊之间,隔着一片翻涌的海,一座即将崩塌的归墟,终于正面相逢。
下一瞬,整片天地同时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