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听得不对味,脖子跟着发热。
“刀就在桌上,你说清楚,什么叫进得深?”
“经脉。”
洛依然答得一本正经。
她看着刘年的脸,忍了片刻,还是偏过头笑了一声。
刘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人家堂堂金铃女侠要传刀意,自己满脑子还在二楼那张旧床上。
丢人。
“来吧!”
刘年拍了拍胸口。
“既然五姐有这兴致,那咱就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洛依然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这次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
刘年刚要问她做什么,那张沾着酒意的脸已经靠近。
长马尾扫过他的手背。
唇上传来柔软凉意,烈酒也跟着渡进口中。
刘年睁大眼睛,喉咙却被呛得滚动了一下,只能将那口酒咽下去。
下一刻,寒意在经脉里炸开。
冰寒之意穿过细小脉络,暖意紧随其后,将那些因阴阳煞气冲撞留下的裂痕一寸寸压住。
又疼又麻!
刀意刚刚窜入胸口,洛依然的手臂已经绕到他颈后,身体也贴了上来。
红衣之下那夸张的温软压住胸膛,与经脉中的极寒撞在一起,刘年整个背脊都绷紧了。
“卧槽,五姐也a上来了!”
这句话只敢在心里喊。
嘴正被堵着。
洛依然终究不熟练,牙齿磕过他的唇,呼吸也乱了,握着他后领的手却没松开。
酒意越来越浓。
屋内飘起细碎冰晶。
寒雨与凛冬自行出鞘,绕着两人飞旋,刀锋带出的白霜爬满门窗,将外面的雨声彻底隔绝。
刘年刚想退开,腰间已经被她按住。
“别乱动。”
洛依然喘息发热,眼尾染红,脸上还残留着强撑出来的豪气。
“刀意才进去一半。”
刘年看了一眼已经褪到她臂弯的红色外衫,喉结上下滚动。
“你们练刀都得脱外衫?”
“碍事!”
“这理由听着有点儿不对吧?”
“闭嘴!”
洛依然怒喝一声。
红色外衫落在地面,铺开的衣角被霜雪染白。
那身贴身劲装勾出紧绷的腰线,领口被刚才的拉扯弄松,露出一小片雪白锁骨。
碎冰落上去,没有化。
她却烫得厉害。
刘年的手刚碰到她腰侧,洛依然肩背便缩了一下,眼里的决然散开片刻,露出转瞬即逝的慌乱。
可她仍没退。
反倒抓住那只手,按得更紧。
“接住我的刀意。”
“断了经脉,我可不负责。”
“你这师父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冰雾彻底合拢。
桌上的灯火只剩模糊光点,红衣与白雪交叠在床边,细碎布料声被刀鸣卷走。
寒雨掠过经脉。
凛冬封住裂痕。
原本横冲直撞的阴阳煞气被压回丹田,沿着洛依然留下的刀意轨迹重新流转。
从混乱到锋锐。
最后敛成一道藏于血肉深处的暗劲。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亮了。
又从亮转暗。
冰霜渐渐融化,水珠沿着窗棂往下滴,落在红色外衫旁边。
刘年靠在床头,胸口还残留着刀意划过的凉意。
洛依然伏在他怀里,长马尾早已散开,黑发贴着汗湿的肩颈,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手指顺着刘年新生的肌肉线条划过,停在一道道被阳帝贯穿后重塑的旧伤处。
“九年没见,身子倒是结实了。”
刘年搂紧她的腰。
“那是,死过一次的人,能不结实吗?”
“可惜技术差了点儿。”
“???”
洛依然闭着眼,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尽,话说得倒挺硬。
“时间也短。”
刘年低头看她。
“你再说一遍?”
“耳朵也不行了?”
洛依然想坐起来,腰刚抬起半寸,又重新伏回他胸口。
眉间那点逞强飞快散去。
刘年看得乐了,也没拆穿她,只将散落的被子扯过来,盖住她半露的肩头。
“五姐。”
“嗯?”
“为什么?”
洛依然装糊涂。
她枕着他的胸膛,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无意义地画了几个圈,目光却转向结霜的窗户。
刘年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答案。
他手臂收紧,将这个平日豪爽得能跟人拼酒拼命,心里却堆满旧伤的女侠牢牢抱住。
洛依然眼睫垂下。
水润眸光里的慌乱渐渐退去,只剩那点说不出口的眷恋,还残留在眼底。
“以后再遇到阴王,别丢我的脸!”
她只说了这一句。
刘年没再追问。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
直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再次沉入夜色。